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螳螂,山野里的赞美诗
作者: 郑晓红 | 2007年01月19日 08:21 | 栏目: 涂涂散文 , 自然写作(247) 点击 | (4) 评论 | 本文地址: http://zhengxiaohong.blshe.com/post/256/10945
螳螂,山野里的赞美诗
文/萧萧眉儿
我才发现,儿子卓然其实已经具备了独立思考的能力,而且,不为别人的思想左右,他更相信他自己的眼睛。就跟我一样。
已经过去的夏天里,小区的草坪和绿篱上有出奇多的螳螂,每天,那些孩子都会有惊奇的发现。刚开始,他们都对螳螂有畏惧心理的,儿子也一样。他爸爸曾经郑重其事地告诉过他:“螳螂是昆虫中的道貌岸然的杀手,自带了两把大砍刀。”儿子当时问:“道貌岸然是什么意思?”他爸爸解释说,“就是看起来很庄重很善良,其实是披着羊皮的狼,装模作样的要暗算对方呢!不过,它虽然残忍,但它是益虫,是专门消灭害虫的。”因此,儿子对螳螂一直存着惊怕心理,初见的时候,是坚决不敢贸然行事的。
有好几次,我都看见他猫着腰蹲在一丛草跟前,手里拿根草叶儿,在那里拨弄来拨弄去的。他试图把螳螂弄到瓶子里带回家里来,但畏惧那两把被他爸爸渲染的很可怕的大砍刀,终于不敢轻举妄动。有一天,他做完作业,两手捧着大脑袋支在桌子上不动,我问他想什么,他疑惑地问我,“妈妈,为什么我感觉螳螂不是那么可怕呢?而且,它的砍刀也没有那么厉害!”我回答他,“如果你不觉得可怕,那它就不可怕。人常常是被自己吓住的。”儿子高兴地附和我,“就是,我发现螳螂很弱的,如果手用力太重了都象要把它捏断了一样。而且,它的砍刀根本不能伤害我,我把手指放到它跟前它都砍不破我。不过,他腿上的刺会在皮肤上拉出白印印。”看样子,儿子的结论是经过观察和实践的,甚至已经以手试刀了,呵呵,比我小时候强多了,我那时,万万不敢有这种尝试的。我做出惊讶的样子,“呀,你观察那么仔细呀,真是了不起!不过,螳螂的强大是相对于那些昆虫来说的,比如在蚂蚱眼里,螳螂就是个可怕的对手呢!但在人类面前,它当然很弱小啦!”最后,儿子补充说,“对啊妈妈,我觉得,螳螂在我跟前就很温柔的。”
的确,儿子说的没错。单从外貌看,螳螂实在是可以用温柔、多情、矜持、庄重、高贵、优雅这些形容词来描述。在古希腊时期,螳螂被田里耕作的农夫们称为先知者或祈祷者。谁会不这样认为呢?看它上半身微微抬起,两条前腿象手臂似的拢在胸前朝向天空,大大灵活的眼睛温柔地凝视着前方,小小的面孔上透着肃穆圣洁的气息。这样的姿态,真的象教堂里闭着眼睛站在十字架前默默祈祷的少女,宁静而庄重,浑身上下都是不可侵犯的洁净。甚至,当它身陷囹圄的时刻,它也没有丝毫的慌乱和惊恐。儿子抓了一只螳螂放在家里的餐桌上,它六肢着地爬在那里,往前不慌不忙地爬几步,停下来,柔软的脖颈270度或者还多的角度灵活地转动着,瞅瞅这里,瞅瞅那里,再往前爬几步。儿子又把它放在一根折断的草茎上,它如鱼得水的攀上去直到顶部,然后不动了,只是转动它那精巧的头颅。给人的感觉,人在观赏它,而它,也借机观赏一下人。
当然,螳螂被认为“残忍”,不仅仅是因为它是昆虫世界中干脆利落的闪电杀手,更让它恶名昭著的,就是螳螂凶险莫测的新婚之夜。缠绵的婚床,成为雄螳螂的灵柩。温柔的新娘,转瞬间变成面目狰狞的刽子手。在交配的尾声,雄螳螂尚未从美妙的颠峰上跌落下来,他的脑袋就被雌螳螂转头咬了下来,这样的情景着实叫人不寒而栗!然而,我们能责备它们什么呢?这难道不是造物主的安排吗?造物主让这一切都成为本能!雄螳螂可能曾经亲眼目睹过他的前辈被新娘吞噬的场景,但他绝不会因此而退缩不去寻找爱情;雌螳螂在恋爱中一定也对新郎柔情万种,但她绝对不会因为爱情而舍弃后代茁壮成长的机率。
我曾经仔细地观察过螳螂的卵块。螳螂产卵与其他昆虫最大的不同之处就在于,她不会把卵产在草叶背后等等隐蔽处,她常常爬到草叶的最高处,在清风吹拂下,自信地产下卵块。这时,你一定会惊讶,把卵产在这样显眼的地方,如何经历风雨?如何度过一个严寒的冬天?其实,这就是雌螳螂为什么要在交配后吃掉雄螳螂的秘密所在。螳螂妈妈产下有几十个或上百个卵的卵块后,不象其他昆虫万事大吉了,她有更重要的工作的要做,就是用大量的胶状物质为自己的卵做成一层坚硬的卵鞘。我曾经试图解剖螳螂已经凝固的卵鞘,它是乳白色的,柔韧的一团缚在草枝的梢头,我用了很多自以为坚硬的东西试图挑破这层白色的包裹物,但很困难,它非常有韧性,象有拉力的钝钝的胶皮。其实,这层保护着螳螂宝宝的安全的胶状膜袋,就是雄螳螂牺牲后的“化身”。雌螳螂在交配后必须立即补充足够的营养来让卵粒成形,并且要准备大量的胶状物来保护自己的后代。于是,雄螳螂选择献身,雌螳螂选择无情。所以,我们不必再诅咒雌螳螂的无情了,要诅咒,就诅咒造物主很不慈祥的安排吧!
在阳光晴好的初秋,我跟儿子去后山上观察秋天的蚂蚱,没有想到竟然碰到一只螳螂。我跪在它攀附着的野花枝面前注视着它,它毫不惊慌,也不飞去,只是骨碌碌的头颅跟我对视。它把长满锯齿的大刀腿抱在胸前,这是个戒备和预备出击的姿势,可是,我宁可相信它是在祷告——它温柔庄重的,赞美蔚蓝的天空,赞美这宁静的无人侵扰的山坡。
1、这就是我在后山坡上发现的螳螂,它矜持的抱着花枝,并不理会我,它似乎是明白的,我不是侵犯者,只是个观赏者。
2、看它抱着双臂的庄重,看它精巧的面颊,看它小巧的头颅,看它不慌不忙的姿态……你只能说,它是无比高贵的精灵。
3、其实,我们俩都是观赏者。我观赏它,它观赏我。我们俩,很公平!
4、这个,就是螳螂的卵鞘。
5、我为了试验一下卵鞘的坚实程度,用了很多工具,最后,用两根坚硬的树枝把卵鞘给弄开了。我知道,我很不人道,但我已经干下这样不人道的事情了,忏悔也无用。最后,我把它们又给合拢在一起,用一根细棉线给绑在一根花枝梢头了。我明白这样不能挽回什么了。但是,但是……请原谅我吧!
烦死了,烦得不想说话。还是你的虫虫可爱!有时候,真觉得人不如虫。
(在看你这篇文之前,我一直是把螳螂当害虫的。而且,很不喜欢它。现在我觉得它挺不错的。)
向眉儿问安!
要保重身体!
早点回家!
——那是一个多么美好的时代啊!
说的好,孩子很聪明。幸福的眉儿。。。
你的文章很厚重,受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