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乡下了,看到了那么辉煌的玉米。树叶、秸秆、人、牲畜,都在冬天干冷的空气里抖抖索索的。但玉米不冷,它是金子的光源,是火的祖上。我对女孩说,“你不要看镜头,你看着我。”她转过脸来,松弛下来,脸上骤然发出金子的光芒。

  在这个瞬间里,我蓦然想到我正写的小说里的,那个女疯丐。她永远都没有玉米,她始终陷在棉絮的垛里。我要离开小城的时候,买了几个热腾腾的馒头,放在她屈盘的膝盖上。她不看我,她专注于她膝头的病弱的猫。她不是乞丐,她不乞食,所以,她从来不看我。即使,我曾经在她身边放过许多热气腾腾的馒头。

  我的能力有限。真的,我只能给她馒头,但给不了她玉米。要是我能给她一个象女孩身后那样高大的玉米垛子,她就什么都有了。有光,有热,有金子。

  降温了,很冷,非常冷。我的小说还在进行。可是,那几个疯丐,能不能再挨过一个没有玉米的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