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的联想

文／郑晓红

 

　　或许，影子比肉体更真实。影子始终匍匐在大地上，跟阳光相伴随。有土地的地方影子才能存身，有阳光的地方影子才能产生……那么，影子竟不是虚无的了，它有可靠的依托，它与亮光并存，它就象阳光下的尘埃一样，被肉体忽略，却给肉体的眼睛制造彩虹的眩晕。

　　或许，影子就是灵魂。肉体象一张画布一样，已经被各色的画笔涂抹的污脏了，那些纷繁的颜色一定是魔鬼配制的吧，它深深的渗进肉体的肌肤下面，如同一个又一个狞笑的印记。可是，我，还有许多跟我一样的人没有真正堕落。那就是因为跟大地融合为一体的影子的功力，它是黑色的，但它代表的却是人间的清白。它就是肉体的灵魂，竭力的牵拽着，并给我一闪念的警醒。

　　或许，影子是我们真正的爱人。在这个闹哄哄的世界上，肉体是真正可怜和孤独的事物。肉体那么虚荣，想用喧嚷掩饰骨骼的中空，想用叫嚣填充心脏的沉闷……可是，它仍然是孤独的，嘈杂中的孤独，陪伴中的孤独，说笑中的孤独……那些吵吵嚷嚷的东西终究会抛弃肉体，就连相爱的伴侣，也会一个人先你老去先你离去。能陪伴肉体到终生的，只有影子了吧。它不说话，但它一直附在你身边，安静的听你笑，听你哭，听你寂寞的回声。

　　或许，影子就是上帝派来的审判者。它寸步不离的跟着我们，与肉体的脚步对接。它不动声色，洞若观火。它注视着你做恶事，象一个不相干的看客一样，不提醒你，不阻止你，只是看着肉体沉沦下去。它注视着你做善事，象一个清心寡欲之徒，不感动，不悲悯，只是看着肉体如何行为。当肉体消亡的时候，如何接受上帝的讯问呢？噤声吧！不用喋喋不休的显摆或者辩解，影子会告诉上帝。

　　或许，影子是你上一世的邀约。人有轮回吗？魂魄踏过奈何桥吗？懵懂着喝过那碗孟婆汤吗？没有答案，所以更加怆然。若有上世，必然有深爱的人，必然有过铭心刻骨的相约。若是我，我一定相约做他来世的影子，白天黑夜，不离不即！

　　或许，影子就是影子，只不过它是肉体的心脏投射在大地上的影子。火热的天气，它比肉体更滚烫；寒冷的天气，它比肉体更冰凉。它比肉体更近的贴近大地，它变长，它变短，它变宽，它变窄，它端直，它倾斜……它那么灵活，但它绝不变色。肉体时常是愚笨的，他需要映射在大地上的参照，于是，心脏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