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南冶力关游居日记-8月20日  天气 晴)

新 城 寻 古(尾声)


“三道圣旨”成了永远的诱惑!

文/郑晓红

  其实,我前往刘顺乡红堡子村,还有一个特别的原因,那就是冲着古城民间口口相传的“三道圣旨”而去。这三道圣旨的留存,被村民们演绎的神乎其神,我每探访一个老人,他都会颇自豪的谈到那“三道圣旨”,在他们眼里,这“三道圣旨”是增加古城人文价值的重要砝码,更是考证古城之古的最有力的证据。几位老人都对我说,能亲眼看到那三道圣旨的人很少,保存圣旨的刘家人甚至连亲兄弟也难得眼见,谁要是亲见了,那定是有福之人了!老人们的话给“三道圣旨”增添了神秘的色彩,强烈的诱惑着我前去探看。
  在新城文物管护委员会主任陈建中老人那里,我探知到了关于“三道圣旨”的两枝三叶。洪武十二年正月,洮州十八族番酋三副使叛乱,刘贵刘顺父子随平西将军沐英和曹国公李国忠奉旨平叛。叛乱平息后,刘氏父子又奉命协同修筑洮州卫城。洪武十三年,番人再次进犯洮州,刘氏父子率兵防御,进征到现在的刘顺沟口一带,平息了进犯。明皇帝朱元璋处于战略考虑,降下第一道圣旨——
  “朕以武功定天下,必任勇毅之士宣力,以广疆域。考之古典,有功者宜报焉。昭信校尉管军百户刘贵,事朕以来,战攻,守御,功劳居多。今天下已定,论功行赏,进以武秩,使尔子孙世世承袭。尔尚益加恭谨,严纪律以抚军士,保禄职以及后人,庶称朕报功之意。可仍前昭信校尉管军百户,宜令刘贵准此洮西开占土地,尔招军守御”。(注:此敕告内容为新城文物管护委员会主任陈建中老人三番五次前往抄录而得)
  这道圣旨从此注定了来自安徽六安的刘贵子孙从此定居洮州。也是这道圣旨之后,刘贵驻军才修建了红堡子扎据大营,并修建御堡一座。刘氏家族从此在这里长住下来。而天有不测,洪武二十五年(1392年)刘贵随大军南征迭部负伤,医治无效亡故。刘贵之子刘顺上奏朝廷,想承袭父亲刘贵从前的山西大同前卫前所守御之职。此时,皇帝朱元璋深知洮州边塞之地的厉害关系,稍有疏忽,便有番人再犯,从前的战功将功亏一篑。于是,再降第二道圣旨——
  “钦命不准……仍袭除洮州卫左所管军百户……赠昭信校尉……封其妻张氏安人……城西南更改地名刘顺川,遵招军开耕田地设安军,余当房仍前,照例守御,以俟后人有功,承命再续”。(注:敕告内容为新城文物管护委员会主任陈建中老人抄录)
  朱元璋为定刘氏家族人心,正式把刘氏家族所在地更名为“刘顺川”,这个地名从此沿用,直到解放初期,主管人员不熟悉当年历史,将刘顺川谐音改为“流顺”。自此,刘家就安心居住于此地,代代世袭祖上官职。到1440年,英宗皇帝再次安抚驻扎边塞之地的刘顺之子刘聚,下了第三道圣旨——
  “圣王之治天下也,必资威武以安黔黎,未尚专修文而不演武。朕特仿古制,设武职以卫治功。受斯任者,必忠以立身,仁以抚众,智以察微,防奸御侮,机无暇时。能此,则荣及前人,福延后嗣,身家永昌矣。敬之勿怠。”(注:敕告内容为新城文物管护委员会主任陈建中老人抄录)
  陈建中老人告诉我,明朝皇室给刘顺家族的敕封诰命三幅至今仍完好地珍藏在刘顺后裔红堡子村的刘崇礼先生的家中,六百多年来,朝代更迭,动乱频出,尤其是在文革期间,刘家子孙以命保圣旨,经历了太多的磨难,最终使得三道圣旨完好珍存。但也正因为太多的艰辛和磨难,以至于刘家子孙对前来探看圣旨的人抱有很深的防范之心。即使陈先生在古城里威望甚重,也是几次碰钉子,最后刘家人终于被陈建中老人的诚心打动,让他亲眼看到了三道圣旨,并允许他抄录圣旨内容和拍照。可惜陈老先生拍照技术有限,照片冲洗出来后一片虚白……提起此事,陈先生一直唏嘘不已,遗憾之情毕现。
  我去刘顺乡拜访刘家后裔是做了充分的准备和铺垫的。首先,有城隍庙朱生照老人作陪,完全以民间寻古作文的私人名义,而不打“官方”的招牌,以免去其戒备之心。据说,刘家人对政府人士是非常提防的,惟恐又做工作让其捐出圣旨……其次,我跟新城80岁的王守贤老人交谈甚欢,他跟刘家人相交甚厚,他告诉我,“如果他们不给你看,你就打出我的旗号,或者把电话打给我,我给他说。”最后,因为我的随行车辆是风景管理局的一辆没有牌照的警车,而村寨人向来对警车敏感,更何况是藏有圣旨非常谨慎的刘家人呢?所以,我们决定把车停到村寨远处的岔路里,然后我们步行前往。
  我们先去拜访了刘崇文老先生。进了家门,刘老先生坐在厅廊里的凉席上歇息。上前打过招呼,才知道刘老先生身患偏瘫,行动不便。在起初的交谈中,的确象人们相传的那样,刘老先生谈话很谨慎,尽量不靠正题。朱会长不得已,只能不绕圈子,直指主题,刘老先生马上摇头否认,直打哈哈。最后无法,朱会长终于抬出了我们的王牌“王守贤老人”,这次,刘老先生口气才松动下来,承认确实是有三倒圣旨,但现在已传到孙子刘福元手中,而刘福元几月前就去玛曲打工,还没有回来。刘老先生向我们保证说,等孙子一回来他就跟朱会长联系,我们可以再去查看并拍照。
  我最终还是没有亲见“三道圣旨”,在离开刘顺的时候,我心头有深深的遗憾。我作为来到冶力关的第一批志愿者,一个月的寻访游居已经快要结束,我是无缘再见“圣旨”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我的接力者身上,祈愿他们得见那历史的明证!

刘顺的后人刘崇礼老先生。老人没有偏瘫之前,也是庙会活动里响当当的人物。即使现在疾病缠身,看起来依然精神矍铄呢!

在供奉刘贵的龙庙里,城隍庙会长朱生照老人敲响了庙前的大钟。

这是新城(洮州卫城)里最古老的门了,都有几百年的历史。这是兄弟两家,一家日子过殷实了,在原本基础上翻修了一下。另一家依然落魄,于是保持原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