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能安住

《青白盐》里的清白人儿

zhengxiaohong — Thu, 13 December 2007 12:36:02 +0800

（老师的小说《青白盐》12月20日将出版，特将曾经的浅评提上来再看，以祝贺老师的成绩。另，此文将在《飞天》08，1，发表。）

《青白盐》里的清白人儿

——读马步升长篇小说《青白盐》后的一点感想

文/郑晓红

　　我大概是看到马步升先生新出炉的长篇小说《青白盐》的第一个人。这幸运要归结于睿智通达的马步升老师偏偏是个电脑盲，历史风云可以在他脑子里纵横开合，但在电脑面前，所有的程序和功能都失去了原有秩序。就象他跟同学们聊天一样，他常常用自己独有的思维颠覆业已修成正果的传统观点，可他并不是战无不胜的。比如现在，电脑和网络的各样功能就颠覆了他的智慧，几十万方方正正的汉字用键盘敲出来了，在每一段首，他有时空一格，有时空三格，有时不空格……我在帮助马步升先生排版的时候，我就在想，先生要么是一个不肯屈就于常规的人，要么是被奔涌的才思激动的失去理数的人，再要么，就是人脑遇见电脑二脑不能并列为王的人。

　　马步升先生已经把《青白盐》的结局部分贴在博客里，他在给这篇博文命名的时候，用《〈青白盐〉大收煞》为题。他不说“大结局”，他说“大收煞”。这个词有很强的自我意识，似乎在传达一种强势的自信。这种自信是理所应当的，这是我读完小说后的第一感觉。这小说若是出自我手，我会骤然发现自己长途跋涉后终于来到菩提树下，万事功德圆满，可以静心打坐悟禅了。但马步升先生不是这样的人，他在这部家族史小说里，以第一人称“我”的角色出现，象只背着壳行游的蜗牛一样，探究秘密的信念跟触角一样柔韧，摧毁秘密的决心跟背壳一样坚硬，抛弃秘密的迷茫跟前方的目标一样没有终点。窗口，让秘密洞开，又让秘密可望不可及，“我”跋涉的结果，不过是打开一扇扇窗户，又关上一扇扇窗户。一个家族的男人们，从至高无上的辉煌眩影里渐渐远去。一个家族的女人们，却象烟熏火燎后的影像，伸手拂去烟尘，绚丽依然。

　　一个传奇的男人身边不能没有女人，更何况是一个传奇的家族。男人是要去干大事的，而女人则是一件大事的引子，或者推波助澜的一个手势。《青白盐》里的男人们，因为要做大事，所以算计，所以舍弃，所以相争，可《青白盐》里的女人们，千变万化也逃离不了一个“爱”字。一担青白盐挑起来，清清白白的是见水就融的那些个女人呀！

　　一、清白人儿：一笑回眸，清奇女子泡泡

　　泡泡有多美呢？我不能言说，我只是觉得，任何一个字眼的描摹，都有可能亵渎了泡泡的美貌。如果你将来读了《青白盐》，那么，一千个读者心头藏了一千个不一样的泡泡。你要是个男人，泡泡是你梦境里的香格里拉，还在清水里泡着的，等着你去掬在手心里。你要是个女人，泡泡是你心头千绘万描的青山丽水，单等那有心人撩开面纱，惊艳处是你自己粲然回眸。

　　泡泡关联着《青白盐》里两个最重要的男人。铁徒手，老谋深算里透着洋洋洒洒的书生性情，儿女情长里依然分得清孰重孰轻。泡泡是他自小调教出来的红颜知己，在泡泡跟前，他一阵子自惭形秽，叹小女子灵性抵得上他十年诗书苦读；他一阵子又狂放纵情，香词吟来艳曲唱来春宫图示来，处处都是他对泡泡的不轨之心。铁徒手爱泡泡，所以他没有逾越占有的界限，保全了泡泡的清白之身。泡泡也爱铁徒手，所以她没有半点怨言的按照主人的安排嫁给马正天做妾。

　　马正天，青白盐道上一言九鼎的一号人物，是铁徒手要制服的对手。铁徒手把泡泡做为一枚棋子安插在胜券在握的棋盘里面，单等着要命的险棋一卒将死。然而，泡泡是心性多么通透的人儿！就如同铁徒手在对泡泡的疯狂迷恋中，最终把守了诗书礼仪了一样。作为棋子的泡泡也对棋局的走势洞若观火，马正天是何等人物？是个粗人，但他真正爱上一个人就可以把家产把身家性命全数托付，她泡泡虽名为小妾，但在马家的地位几乎与马正天平起平坐。泡泡是个女人，任何一个女人都需要一个可以托付的男人，这个男人不是铁徒手，而是马正天。泡泡最终死心塌地地爱了马正天，成了家族中一个力挽狂澜的传奇人物。

　　在一盘棋局的爱情里。铁徒手是不干净的，他爱泡泡，也爱乌兰，他为泡泡做最好的打算，但也暗自里希望泡泡成为官道盐道相争中最后的胜算。马正天也是不干净的，他迷恋过许多女人，一边迷恋一边抛弃，泡泡成为他迷恋女人的终点，但一次大狱却让他失去了爱的激情。唯有泡泡是清白干净的，她爱过铁徒手，全身心的，甘愿付出一切，她嫁给马正天，从此一心托付，即使马正天最终成了清心寡欲之人，泡泡依然凭着对一个男人的忠诚用柔弱之身撑起偌大家业！

　　二、清白人儿：一声叹惋，悲情女子六两

　　六两，多么卑贱的名字。一个女人的命有多重？六两重吧！一个女人的身价几何？六两银子吧！六两，这微不足道的数字算得了什么呢？但却足以让一个身插麦杆卖命求生的小丫头对马正天感激涕零了。马正天花了六两银子买了小丫头六两，并随口把“六两”这名字丢给她，从此改变了六两有可能被卖进窑子里去的命运。六两是心存感恩的，并随时预备着涌泉相报的。她心明眼亮但嘴笨木讷，她相貌平平但身段款款，她不过是马正天在外头折腾够了以后猛然发现的一眼清泉，凭马正天阅女几多的阅历，一眼就看出了青涩女子六两的别样好处来，马正天不假思索的就把这好处据为己有，六两不怨不愤不娇不嗔，如同在尽一个女人的本分一般。

　　如同她那卑贱的名字所预示的结局一样，六两毕竟只是六两，离圆满的数字还有差距！所以，她注定要在泡泡面前不战自败。泡泡是璞玉，天然纯美；六两只是块鹅卵石，见水才能光鲜。泡泡钟灵毓秀，才貌过人；六两心性平平，嘴讷舌笨。马正天被泡泡摄去了心魄，六两被泡泡掐断了做女人的命脉，她心甘情愿的臣服，臣服于马正天的六两银子的恩惠之下，臣服于泡泡完全拥有马正天的结局之中。六两最终自请留在乡下替马家看守家业，她心里是明白的，此身未进佛堂，此命却是念佛之命。

　　在马正天的生命中，六两不过是匆匆掠过的季节风。可在六两的生命中，马正天从此后就是乌云压顶，天一阴就是一生！六两的爱情匆匆忙忙就结束了，留个清净的身子去报那六两银子的恩。

　　三、清白人儿：一腔柔情，大义女子叶儿

　　叶儿是个寡妇，寡妇门前多是非，好看的叶儿门前也没能清净。叶儿对好人儿的理解是有标准的，“敢做敢认”就是最起码的标准，哪怕是偷了奸养了汉，只要认了就是个象样儿的好桩子。但叶儿爱的马登月却不是个好桩子，他跟叶儿偷情被民兵连抓了现行，他精赤着身子钻到柜子底下不出来也不认帐，这让叶儿彻底寒了心。

　　叶儿跟马登月绝了交，是因为对一个男人的爱失望。叶儿后来跟年干部多次在马车下面苟合，是为了保护马家人不受欺负，还为了给“我”换几颗甜甜的糖果吃。叶儿咬了奸夫的舌头自毁名节，是为了让“我”不去闯祸。叶儿在马登月断烛残年时重续旧情，最终延续成一场真正的爱情。

　　叶儿是《青白盐》中最不干净的一个女人，她用自己的身体来交换许多东西，为自己交换，也为别人交换。可当叶儿老去的时候，“我”才蓦然明白，叶儿的交换，是牺牲！为爱做出的牺牲。她对马登月的爱，是掺杂了恨和怜悯的，是超越爱情之上的母性之爱，她爱马登月，所以她对马家抱有天然的维护之情。她的牺牲是悲壮的，她的灵魂是清白的。

　　四、清白人儿：一潭清水，静淑女子乌兰

　　乌兰，一个一眼望到底的清水女子。在《青白盐》里，她似乎是得到了最完整的幸福。她是铁徒手的夫人，一个有家庭背景家教极严的闺秀，她恪守了很完美的妇道，温柔贤淑，秀美静慧，全身心的爱着丈夫，彻头彻尾的崇拜着丈夫，方方面面的为丈夫着想……铁徒手疼，乌兰痛！铁徒手愁闷，乌兰揪心！铁徒手痴狂，乌兰惨淡！铁徒手开怀，乌兰释然！乌兰的生命，完全是在为丈夫而活，在一个家庭中间，她如此完美，完美的都成了缺陷。

　　因为善良，乌兰对丈夫和泡泡完全不存芥蒂之心，当铁徒手为爱痴狂之时她没看明白其中端倪，当泡泡为爱成疾时她依然不明究竟。当铁徒手策划着一盘棋预备让泡泡成为一枚将死帅的卒时，乌兰也在策划，预备将知冷知热的丫鬟泡泡收为铁徒手的侧房。乌兰就是这样，因为爱可以不嫉妒，因为爱甘愿把爱人与人分享。乌兰的无怨无悔感动了上天吧！上天让那个奇女子泡泡离开了铁府，让善良的乌兰保全了一生的依托。

　　乌兰似乎是幸福的，但这幸福却来的悲怆！出局的总是男人，守侯的总是女人！清白的乌兰，就这样保全了自己并不清白的爱情。

　　读完《青白盐》，总觉得悲怆。不是为马家最终的衰落，而是为附着在马家家史中的这些影子一样的女人。这些女人的命运是各样的，但都没摆脱悲情的结局，即使那传奇女子泡泡，不是也空守了几十年的美貌，偎依着个脱了凡俗的马正天吗？尔雅先生曾经在一篇文章中这样写到马步升先生，“只有在谈论女人的时候，他才会稍显自卑，而且在他的大部分作品里，的确没有写到动人的女子；他做出经验不足的样子，常常表示自己没有过多的故事……”在马步升先生从前的文章中，没有出现过这么多的女人，也没有描摹过这么些个活脱脱的叫人伤感的女人。尽管在这部小说中，女人并不是首当其冲的角色，男人在小说中的扎势依然是显赫精彩的，但立在后面的女人，一个个一腔腔发声，便足以力透天宇了。

　　马步升先生的小说中有这样一段话：

　　“我无法认识这个世界，我与这个世界隔了一堵墙，我与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都隔了一堵墙……清冷的月光撒在地上，这个世界真安静。遥远的地方，偶或传来一声狗叫，两声狗叫，有时还可以绵延十几声，声音很远，远得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也有秋虫的叫声，离我很近，我很想听清楚，到底是什么虫儿在叫，可它们只叫一声，声音极其微弱，我必须得多听几声，才可判断出它们究竟是哪种虫子，可它们只叫一声。到我对那一声记忆已经模糊时，又叫一声，这样，今夜虫子的叫声对于我，都是初次听到。难道，它们也要在我们之间打一堵墙吗……”

　　反复地读着这段，愈加的感到悲怆了。眼见得盐路上驮盐的队伍铴铴踏踏走来，骑着高头大马的男人们闪过去了，帕子半遮着脸飞个眼风的女人们闪过去了，“我”紧追慢赶，一心的，想拽住个帕子清白的角儿。

　　也许出版社给书的扉页上设计的一段推介词，可以作为对这部长篇小说最准确简洁的评价：“四个家族四代人，恩爱情仇，悲欢离合，百年风云，升降沉浮，主子奴才轮流坐庄；野心勃勃的男人，春色满园关不住的女人，把各自的灵魂和裸体在人生的屠宰场上尽情呈现。金钱与道义，肉欲与爱情，献身与背叛，阴谋与阳光，飞升与沉沦，希望与绝望，商场，官场，情场，名利场，场场都是金瓶之色红楼之情，场场都是江湖玄机快意恩仇，回望孽海深处，满眼都是一地落红。一部《青白盐》，一个大舞台，青白是盐的颜色，或青或白，是男人抛给女人的眼色，清白是女人的底色，而盐是女人在男人身上品尝出来的味道。”

（《青白盐》由敦煌文艺出版社2007年12月出版）

(图文)藏民天浴，观者净心

zhengxiaohong — Sun, 24 June 2007 16:34:32 +0800

（《世界博览-看中国》约稿，请勿转载，摄影作者周瑾成。因尚未刊出，我少发两张图片，处理小一些哈。详情请看《世界博览-看中国》第七期，就是下个月的。）

藏民天浴，观者净心

图/周瑾成文/郑晓红

姚匀诗云：“温泉几派泻山间，澡德浴身好趁闲。比拟华清还更暖，凭君一为洗孱颜。”又有清朝贡生邓寿诗云：“山水传名随觉难，显分低昂苦无端；若将此地临秦晋，应于华清一列看。”姚诗中所说的温泉究竟有何妙处呢？竟能与因杨贵妃香汤沐浴而名扬天下的华清池相媲美？而邓诗中又是在为哪山哪水抱屈呢？竟将之与华清池并为一列？其实，姚邓二人诗中所提的都是同一个地方——青海贵德县河西乡热水沟中的扎仓温泉。

扎仓温泉在当地藏民口中有一个美好的名字“德什吉曲库”，意为“平安、幸福的热水泉”。据当地群众说，用扎仓温泉中的水洗浴，不仅可洗尽一年的烦恼，还可医治风湿劳损、神经疾病、皮肤病等多种疾病。所以，每年农闲时刻，便有来自四川、甘肃及本省藏民长途跋涉来到这里泡浴，有的是为疗病健体，有的干脆是为了舒泰身心。外地来的远客通常都是在这里的正规温泉疗养院室内或隔间泡浴，而藏民们则没有那些繁文缛节，进到热水沟，找个热气蒸腾的热水泉，就地把衣物脱在岸边，尽管将天然的肢体裸露在天地山野之间。

在我尚未去扎仓温泉之前，就听说过当地藏民在扎仓温泉天体沐浴的景象，但通常情况下都是“男浴女看”“男女分浴”两种情形。但当我终于来到在想象中描摹过很多遍的扎仓温泉时，望着一池毫无芥蒂一脸坦然的男女藏民共同泡在热水泉中时，我的心也被这蒸腾着热气的泉水荡涤的干净明澈了。

藏民天浴的温泉没有经过任何人工雕砌，都是由大大小小的石块堆积分割而成，池里泡浴的藏民背靠的是石块，身下铺着的是石块，岸边用以堆放衣物的也是石块，泡完澡在温泉边休憩酣睡的地方还是石块。泉水里的藏民有老人孩子，有年轻妇女，他们大多都完全裸露着上身，惬意地靠在石头上谈笑风生。也有几个羞涩些的女人只是除去外面的藏袍，穿着贴身衣物泡在泉水里面。还有携全家前来泡浴的人，年轻的母亲与可爱的孩子裸身在泉水里嬉戏，年轻的父亲靠在岸边的石头上温和地注视着孩子。

最让我难以忘怀的是一个非常美丽的藏族年轻女子，她戴了一顶本地藏民常戴的绒线帽，蓬松乌黑的头发随意的散落在脸颊两边，有着孩童一般纯净的笑容。她裸着上身浸泡在水里，饱满的乳房随着泉水的波动荡漾。她根本无视于岸上的游客惊叹的目光，自顾自地跟旁边的妇女谈笑，自然的撩起水浸湿头发，把水泼在肩膀上，晶莹的水线顺着她健康红润的肌肤流下。在这样坦然的美丽面前，任何一双眼睛都会变得无邪而纯净，惟恐一丁点儿不洁的联想亵渎了眼前圣洁的女子。

我曾经问过一位比较熟悉的藏民，“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泡浴，会不好意思吗？”他很坦然地回答，“在佛面前，还有什么可保留的吗？佛都知道！”我顿时羞愧。在我心里，面前是不同性别的男人和女人，我们用衣物遮来掩去，遮住的其实不是肉体，而是愧见神灵的心。而在他们心中，面前只有佛，没有其他，男人女人共浴一泉，心地却跟蓝天一样明澈。

有很多游客来到这里把天浴的藏民当成风景的一部分来观赏，也有很多游客把镜头对准他们坦然的身体和面庞……但这一切都不会打扰他们的平静，他们把岸上的游人视为无物。他们一如往常地谈笑，脱衣，穿衣，躺在石头的阴影下睡觉。在这些天然的肢体面前，我突然感到，我们这些衣着整齐的观者，都如此的不洁净。也许，我们更应该除去衣物在蓝天下洗涤身心，可是，我们永远也摆脱不了世俗的禁锢，不敢坦然地把身体展陈在神的面前。

扎仓温泉所在的热水沟，乍看起来颇为荒凉。温泉被夹持在两条山脊之间，每到夏秋多雨季节，许多泥沙巨石随着山洪冲下山来，堆积在热水沟地势平缓地带。这些各具情态的大石成为热水沟另一番风景，有的平卧，犹如天然平台；有的斜立，犹如巨人起身；有的嶙峋张扬，有的光洁圆润。而温泉的溪流就穿行在大石之间，这形成一个水洼，那聚出一个水坑。成为藏民的天然浴场。

当地藏民把扎仓温泉的水称做“神水”。而扎仓温泉的来历倒也真沾了一些“神”气的。相传尧时十日并出，地上像下了火一样，河流干涸，植物枯死。于是上天派后羿下界拯救生命。后羿力大无比，射落了九个太阳，自此大地恢复了生机。而被后羿射落的太阳中，有一个就落在青海贵德多拉山岩下，炽热的光焰烧沸了地下水，便形成了扎仓温泉。观看扎仓温泉周围的环境，这传说倒真是恰切呢！扎仓温泉在贵德县城西边，一路上两边都是红色的丹霞地貌，给人的感觉真象是太阳烤焦了这里的土地，连两边的山都被烫成红色的了呢。没进热水沟之前，你便会远远忘见前方有淡淡的白色雾气，那就是温泉蒸腾的水气。而进入热水沟之后，那“吐吐吐”从地底冒出水泡的泛气之声更是不绝于耳，甚至有些泉眼处可以煮熟鸡蛋。

不能不说，这里是一个让人敬畏的地方。在扎仓温泉南岸山坡上有一块平卧的巨大红沙石，上刻“沸泉冬温”四字。据说“沸”原刻为“佛”，后有人磨去“佛”字的立人旁，改为三点水，于是“佛泉冬温”成了“沸泉冬温”。而我倒是更喜欢从前的“佛泉冬温”四个字的，因为这里的藏民，心中有佛。

观天浴，净我心。

（写给霄虹）光影里的眸子

zhengxiaohong — Wed, 16 May 2007 14:31:38 +0800

你看你看，那光影里的眸子（写给霄虹）

文/郑晓红

在我心里，“眸子”是个清凌凌光鲜鲜的词儿，是在清凉的水里浸泡着的，携了天地灵秀之气的字眼。所以，我在使用这个词儿的时候常常吝啬而谨慎，我得让心真正沉静下来，用最敏锐的感觉去触探跟我面对着的人：她，究竟是生了一双用来看的眼睛，还是拥有一双能倾听去感触天地造化的眸子？

后来，我遇到一个叫霄虹的女人。你看见的可能是她博客里比星钻还要琳琅的菜肴，还有比雪山还要耀眼的摄影，而我，却看到了一双轻灵、温软、烂漫、爱的眸子。

我和霄虹的距离是那样遥远，她住在威赫繁华的京城里，她周围的人都渊博、优越、有品位，她放眼之处是比人还要多的大厦和车流。而我则居住在西北一个不知名的小城里，我身边的人都不是在生活而是在过日子，我随目一望就能穿越楼群人群看到秃山荒野。

可这样的距离却能轻而易举的超越。

当我坐在电脑前看着那一屏跟花朵一样新鲜夺目的菜肴时，我看到的是一双温情的眸子，正在柔情款款地拿捏着生活，把一天天的日子割成一段一段的打造成艺术品来过。我甚至想，做她的兄弟姐妹，做她的亲人朋友，该是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啊，幸福得几近奢侈。

当我听着她在博客里象个还没长大的小姑娘一样叙述她天堂的父亲时，我看到的是一双柔软的眸子。我始终相信，她那颗善良柔软的心，正是因了这长久的怀念，因了从一个小姑娘就开始的最纯真的崇拜和依恋。在这样漫长的思念中，她懂得了爱，学会了爱，并分享着自己的爱。

当我看着她在很多帖子里跟博友热情的、俏皮的、真诚的、刁蛮的、精灵古怪的、豪气冲天的玩闹时，我看到的是一双童真的眸子。烂漫，是上帝赐给一个成熟女人的最精致的礼物。因为烂漫，我们可以看到她无遮无掩的心灵；因为烂漫，陌生人也可以惬意地跟她相对；因为烂漫，她拥有了很多朋友，很多人也拥有了她。她就那样笑呵呵的，永远张开着胳膊，等待着和每一个真诚的人拥抱。

可是，这些，还不是让我最心动的。美丽的田野可以让人留恋忘返，但高原尽头的雪山却能让人驻足不前。

当我看到她拍的西藏系列时，我就看到了那遥远处的雪山，还有雪山深处的一双饱蘸了爱的眸子。我不懂得摄影，不知道如何从技巧构图等等各个方面去评判，但是，她拍的照片让我驻足了，激动了，颤栗了，屏息了。

在她的照片里，我看到了流动着的情绪，我甚至想要做她的替身，去想象和回味压下快门的那一瞬间。在有的照片里，我似乎看见她惊叹着大喊着大张双臂，想要拥抱那样的洁净和那样的震撼；在有的照片里，我似乎看见她屏住气息小心翼翼的举着相机，惟恐惊动打搅了对方的安详；在有的照片里，我似乎看见她心绪沉重着满眼含了悲伤……

在她的照片里，我看见了爱的眸子。当她拍照的时候，那灵感的动力和源泉一定不会首先是美，而是爱！所以，即使她拍风景，我也深深的感到片子后面那个人内心涌动着的爱。她似乎是爱一切的，人、树木、石头、河流、天空……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都可以找到去爱的理由。

霄虹，一个干干净净的女人，生着一双干干净净的眸子。此刻，她正拥有着许多许多的赞赏和推崇。我明白的，拥有这样一双眸子的霄虹还能走很远很远的。

但是，在我和她之间，再远的距离也会消失，还是源于爱，源于干净。尽管，我和她，从未谋面。

《青白盐》里的清白人儿

zhengxiaohong — Thu, 18 January 2007 11:32:52 +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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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白盐》里的清白人儿

——读马步升长篇小说《青白盐》后的一点感想

文/萧萧眉儿

　　一、清白人儿：一笑回眸，清奇女子泡泡

　　二、清白人儿：一声叹惋，悲情女子六两

　　三、清白人儿：一腔柔情，大义女子叶儿

　　四、清白人儿：一潭清水，静淑女子乌兰

乌兰似乎是幸福的，但这幸福却来的悲怆！出局的总是男人，守侯的总是女人！清白的乌兰，就这样保全了自己并不清白的爱情。

　　读完《青白盐》，总觉得悲怆。不是为马家最终的衰落，而是为附着在马家家史中的这些影子一样的女人。这些女人的命运是各样的，但都没摆脱悲情的结局，即使那传奇女子泡泡，不是也空守了几十年的美貌，偎依着个脱了凡俗的马正天吗？尔雅先生曾经在一篇文章中这些写到马步升先生，“只有在谈论女人的时候，他才会稍显自卑，而且在他的大部分作品里，的确没有写到动人的女子；他做出经验不足的样子，常常表示自己没有过多的故事……”在马步升先生从前的文章中，没有出现过这么多的女人，也没有描摹过这么些个活脱脱的叫人伤感的女人。尽管在这部小说中，女人并不是首当其冲的角色，男人在小说中的扎势依然是显赫精彩的，但立在后面的女人，一个个一腔腔发声，便足以力透天宇了。

　　马步升先生的小说中有这样一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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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荣，烂漫的诵经人

zhengxiaohong — Tue, 03 October 2006 00:38:55 +0800

李建荣，烂漫的诵经人

文/萧萧眉儿

　　我只能告诉你，这个人真是繁杂的厉害，繁杂的就跟夜空中业已被命名的星座一样，明明已经被定论成天琴座亦或御夫座了，可我大睁着眼睛，左看是琴台，右看是鹰翅，侧看是凉亭，正看是发簪……所以，我一直感到迷茫，象立在秋水茫茫处眺望远岸的人，薄雾流动处，依稀见轮廓，依稀见容颜，近了，远了，远了，近了。我多么希望能把他定格在某一个瞬间，让风停下来，让水静下来，让阳光短上一短，让草木在时空里打一个短暂的寒战。这时，我就可以开始了，开始用跃动的晶亮的文字描摹——

　　你跟我，可以把他看成一个三维坐标系，一忽儿立于深山幽谷间，冽冽的穿沟风瞬间剥离了粘连的皮肉，只剩下刚强的骨头；一忽儿立于俗尘浊世中，善恶美丑各样表情扑面撞来，裸露出良知的眼球。横轴是烂漫，竖轴是沉郁，纵轴是倔强，坐标原点是激情。是的，烂漫源于激情，沉郁源于激情，倔强源于激情，他精神中的一切，都以激情为原点，射线一样无休止的延伸出去。
　　　　　　　　　　　　　　　　　
　　现在，你先做好拥抱一个烂漫的孩子的姿势，让横轴象手臂一样伸展出去吧…
　　肯定地说，他的心房至少一半是被透亮的童心占据着。这时，你会不会问我，童心是怎样的呢？那么，请你拿起手边的一枚放大镜对准他。你看到了吗？他就象一个不知收敛的孩子，正在肆意放大自己的情绪呢！
　　呵呵，他晃荡着散漫的步子横行而来了，在他的学生毕业十年聚会的大堂里，喝了些小酒的他比他年轻的学生还要沉醉痴迷，他澎湃的心灵似乎无处安放了，只能在嚣张的音乐里象螃蟹一样扎煞着肢体舞蹈，只能在发烫的麦克里象对着无人断崖一般放纵的吼歌，只能把烂漫的花朵开在脸上芬芳在心上，他似乎刚从天际下凡到人间，褪去了神使的外衣，匍匐在大地上返朴归真了。现在，他又立在讲台上了，他正讲到动情处呢，声调跟内心的激情成正比攀升，在越来越昂扬的声音里，目光里流露出天真的光辉，无邪的定格于未知世界的某处，他的额头开始泛红，到面皮，到耳根，到脖子，他恨不能甩掉身正为范的肃穆外套，奔到阳光或者风雨中来段放纵的狂舞吧。嘿嘿，你继续听我说，没准你也曾经被他放肆的跟孩子一样的笑容感染过呢。在采访那些民间艺人的时候，唱酸曲的青年常常被他没遮没拦的笑声打断，他的笑声发源于丹田，不断的震动和共鸣着，穿越胸腔，通过喉咙，然后再拦腰截断按捺着笑容的你。
　　是啊，在他最真实的时刻，他常常就这样不加掩饰地放大自己的情绪，他象一个不服管教的孩子一样，任性而娇纵，整个世界突然变的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快乐一个人的忧愁，他就是那个老站在空崖前面吼崖娃娃的人，不在乎回应的究竟是谁，只在意空旷和自由的过程。
　　　　　　　　　　　　　　　　　
　　接下来，你和我都悄悄站起身，只隔绝他一个人在他自己的空间吧。竖轴延伸出去，沉郁象黑夜一样莅临。
　　白天和黑夜有黄昏做过渡，小溪和大海有江河做过渡，可是，他这个人只能被生生劈成两半，快乐倏忽熄灭，忧伤刹那降临。我曾经目睹他跟他的朋友江湖老师的谈话，他就象一樽忽明忽灭的灯盏，开心的时刻，整个身体都会由衷的震荡起来，不开心了，咔嚓一声，天体裂成两段，一半是冰川，一半是岩浆，火焰跟冰川没有任何过渡的紧紧粘连。
　　咳！谁叫他是诗人呢？在诗人身上，任何可能都有可能发生。没有哪个诗人不忧伤，不过是忧伤的方式不同罢了。他的忧伤，是花蕊里的忧伤，花瓣已经在时光的侵蚀里紧紧闭合了，还是不忘记散发烂漫的香味。其实，他这样的人应该更喜欢独处的，即使他整天风风火火的民间采风，即使他热热闹闹的接朋待友，即使他忙忙碌碌的掐算生计，在他内心，总是有一块冰冻了角落的。这个角落，拒绝你，也拒绝我，拒绝光，也拒绝热。他就象一只蜗牛一样蜷缩在里面，壳上生出许多敏感的触角来，小心的敲打着角落和世界之间的薄壁。他能感应到什么呢？如果世界喧嚣，如果世界污浊，如果世界可怕，那么……那么也不过是在角落里缩上一缩，终究，还是得蠕动着探身出来。
　　　　　　　　　　　　　　　　　
　　没办法，我们没有理由苛求他，在他的世界中，他是主角，我们只是观众。他在舞台上纵情表演，而我们，只能在台下等待着被什么穿透。那么，纵轴延伸出来了，倔强铿锵落地！
　　我一直认为，他是一个不管不顾的行动主义者，他根本不象一个文人那样散漫和拖沓。他现有的一切，都是他不能更改的倔强成就的。倔强成就了一个吟唱多年的诗人，倔强成就了一个潜心研究民俗文化的专家，倔强成就了一个在教学中苦挖深掘的教授。当他确定目标的时刻，就没有什么能够动摇他的意志了，即使淹在口水和唾沫里，即使穿行在不解的目光和窃语里，他依然在激情地行走，高昂着精神的头颅。
　　你读过他那些零零散散的诗论吗？在这样一个缺乏信仰图腾的年代，他那么急不可耐的在做一个诗人的表白。他大叫，“诗是生活——生机的生，活力的活！诗是生命——生长的生，命脉的命！人活着，诗死了，不可！”他长啸，“我是一个诗歌的游民……我有一个诗的游魂……”他捶胸顿足，“诗人陷入语言的苦海里。如果巨人身上的缺陷被指斥为巨人，诗人身上的虱子被指斥为诗人，那么关于诗我们还有什么标准？当诗的大师离我们而去，他们血还未凉，就已蒙受羞辱！”在这个时刻，一个骄傲而倔强的灵魂横空出世了，他似乎是农田里喷洒农药的农夫，把鲜红的血液灌在喷壶里，喷洒，浇灌，大地鲜红。
　　　　　　　　　　　　　　　　　
　　我无法再多说什么了。三维坐标只是天地间的一个幻觉，真正的他在你安静的心里。他可能正在修行，庙门大敞，洪荒一人，双掌合十，木鱼儿一声，经声袅袅，心达宇天……
　　　　　　　　　　　　　　　　　
　　点此进入李建荣博客

评论：

王强发表于　 2006-11-03 10:20:52　IP:221.201.194.*

先坐沙发后看文。

刘新华发表于　 2006-11-03 12:34:20　IP:61.49.105.*

介绍得好,我经常去看了的,只是没留言。

窦万儒发表于　 2006-11-03 12:51:25　IP:60.164.103.*

哈哈,好雄壮啊!
这文写得好,活脱,形象!

刘兰生发表于　 2006-11-03 13:10:44　IP:218.87.254.*

从您的文章中进一步了解了李建荣。非常钦佩这样的诗人、专家、教授!

张仁庆发表于　 2006-11-03 13:54:36　IP:221.6.235.*

刚才不敬,在李老师的博里乱发了一通感慨,再读你的文章,还是蛮佩服李老师的执着的.特别这张照片,气势上还不错的,呵呵,这样的人,一个字:敬!

张仁庆发表于　 2006-11-03 13:57:13　IP:221.6.235.*

又:看到你链接了俺哥呢.再顶一下!

水洛人发表于　 2006-11-03 17:11:49　IP:60.164.198.*

照片上李老师像个伟人，但我感觉他更像个孩子或诗人。
这文写得好极了。

李建荣发表于　 2006-11-03 17:38:58　IP:221.7.54.*

小红，我先是屏息读完，楞坐好久，再是流泪读完，又在房子转了好几圈，不敢再看，又想看，再看一遍，大笑！５点多回来，重看，不知你写的是谁了．．．．．．．

李建荣发表于　 2006-11-03 17:51:46　IP:221.7.54.*

感谢楼上各位朋友,入博以来深得大家关怀,督促我写了一点文章,使我不太消极了.感谢晓红和晓红的读者，我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月依依发表于　 2006-11-03 18:03:07　IP:58.60.63.*

哇,写的太好了,终于又看到眉儿开博客涮子了,以前在敏思我潜在水底下看着眉儿接二连三开涮,看的人意犹未尽,被眉儿刻画过的人物,我们看到的不是人,而是那个人的灵魂,喜欢眉儿的文章!

月依依发表于　 2006-11-03 18:06:25　IP:58.60.63.*

眉儿,会连续开涮吗?很期待呢!

王强发表于　 2006-11-03 18:49:18　IP:221.201.88.*

你这题目有点怪，偶还以为是吃斋念佛的诵经呢？

夏河年发表于　 2006-11-03 23:14:24　IP:218.64.166.*

博主的文章真精致！

张仁干发表于　 2006-11-04 00:30:51　IP:221.231.45.*

看并从链接里看，
听正在心底里听。

何灏发表于　 2006-11-04 09:09:44　IP:61.170.245.*

眉儿啊!你这文可真精彩,害得我都不能停下,一口气读下来,生怕漏掉什么.如果说你是位绝世高人的话,你的武器就是一个一个的文字,李老师可因你这篇文章深深印在我心里了,我都要感谢你了!

冯国伟发表于　 2006-11-04 14:21:34　IP:61.178.59.*

这文章写得确实与众不同，可能与人物合而为一了，赞！

李建荣发表于　 2006-11-06 13:24:52　IP:221.7.54.*

阿姨写的真好，我也好想好想写写我爸爸，只因才疏学浅，怕表达不出自己真实的情感，阿姨可算代我，向爸爸说了一些，我想向他说的话．

匿名发表于　 2006-11-06 17:41:29　IP:61.178.145.*

阿姨写的真好?

李建荣发表于　 2006-11-06 18:24:55　IP:61.178.172.*

上面的话是我的孩子在我的电脑上发的,因而上面是我的名字,童言无忌.

付依明发表于　 2006-11-07 23:46:34　IP:222.72.11.*

角度刁，文字美，清新脱俗！道出了诗人敏锐的触角，刻意隐藏的脆弱，不为人知的孤寂，敢为人先的执着！！！

李建荣发表于　 2006-11-08 09:57:04　IP:221.7.54.*

晓红伯乐,你申请的高新民教授的大博上文章了!这位傅先生的概括太精辟了,高人,介绍我看看他的大作呀!

杨永康发表于　 2006-11-08 19:21:56　IP:60.164.108.*

眉儿:有写人的散文给步升寄去,写甘肃人的

武国荣发表于　 2006-11-09 17:06:45　IP:61.178.172.*

梅尔:看来,我这个懒人不得不搬家了.敏思不成了,老打不开!

李致博发表于　 2006-11-17 15:19:18　IP:61.178.172.*

李建荣确实是个可爱的孩子。最后一张PP，建荣作跳崖状。在敏思看过，我想就说：建荣啊，想开些！千万别犯傻！

李建荣发表于　 2006-11-17 19:34:58　IP:221.7.54.*

不敢跳呀,你在下面.

王世杰发表于　 2006-12-04 14:14:08　IP:222.130.183.*

看来甘肃不"干"啊,有李老师这么雄伟茁壮的身躯!即使在干瘪的土梁上,在前后空旷的小山卯,也显得很雄性!

陈默，从容的默祷者

zhengxiaohong — Wed, 23 August 2006 00:40:42 +0800

陈默，从容的默祷者

文／萧萧眉儿

　　什么人能给你这样的感受？坐在他身旁，拉拉杂杂喧嚣的碎片被清理的一干二净，焦躁不安的枝蔓从大树身上尴尬的脱落，惶恐的名利成了飞蛾粉茸茸厚笨的翅膀上掉落的粉末……他平淡无奇的坐在那里，象是一幅书法条幅里不起眼的红印落款，一点鲜红被飒飒笔势挤到角落里，红框里寥寥几笔却是一定乾坤的安谧与从容。
　　他此生最难实现的事情是什么？我似乎有些明白，他可能永远无法成为你跟我的陌生人，即使他跟你我第一次谋面！他的安详，他的由内而外渗骨入髓的安详不费吹灰之力的轻轻一拂，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就仓皇的退却了。你用不着仰望他，也用不着毕恭毕敬，他的亲和力与生俱来，你那些苍白的礼节性的铺垫只会显得无比矫情。你可能已经发现了，在他的眉眼、神态和腔调里，总掩着些让你熟悉的父兄的影子，你冷不丁的就会被某个无法言传的细节打动，亲近油然生出，蓬勃的跟第三茬的韭菜一样。真的，我没夸张，第一眼，第一声，第一个姿态，你就会释然的放松下来，他带着你进入到他的田园，你根本不用换装执锄，就霍然成了这块田地的主人，当你蹲在地头捏碎一颗土坷拉的时候，你可能会突然迷惑了身份，这个田园是你的？还是他的？是谁给了你这样随心所欲的权力？只要你带来了麦粒，你就可以随意播种，那新鲜整齐的一垄一垄的麦畦，似乎刚刚经过他的手，或者你的手。他不急着表白什么，他知道你和他从此都成了种庄稼的人，过程的艰辛不算什么，庄稼人就该用收成来说话，所以，他只给你田地，让你成为田地的主人。
　　离开他后，我一直在苦思冥想，诗人！诗人该是一个怎样的概念？他的存在让我意识中的诗人形象模糊的象洇了水的画，轮廓不见了，只有些影绰的色彩。
　　诗人该是个性清晰嶙峋的人，举手投足间带些有意无意的张扬，可是他有吗？他的形体跟他的心灵一样内敛，他不会有激扬的语调、过激的言辞、激烈的手势、愤激的情绪、偏激的论调……你吃过泡白菜吗？自内而外的洁白，自内而外的爽脆，自内而外的通透，自内而外的柔韧……是的，他就是这味道，让任何人都能惬意接受的味道。
　　诗人还该是作家中间最具有艺术气质的人，形象里总得找得出一些或者落魄或者另类或者扎煞的影子，可是他呢？他竟是个放到人堆里马上就会被淹没的人，他是树上纷繁的叶子中的一枚，不肯提前凋落，不肯固执的缀在枝头上，不肯染上意外的斑斓色彩，不肯让脉络出现其他的走向……他就打算做一枚平常的叶子，该黄时黄，该落时落，该化为春泥时才肯碎成粉末。
　　诗人啊，还应该是文人中的孩子，最有资格撒个娇或者使个性子的人，可是，他却犹如你我的父兄，他象个无形的罩子，把你笼在毫无芥蒂的光环里，他给你足够的空间让你伸枝展叶延根舒蔓，他反过来把你当成孩子，把溢美的言辞象夜晚城市里流转的灯火一样装饰在你身上，你可能会被浑然不觉的娇宠，可你看到的，却只是父亲的背影，长兄的眼睛。
　　诗人呀诗人，那最紧要的浪漫和多情似乎该是诗人的签证，可是，他浪漫吗？浪漫！要不，他怎么能在雪野上听见稻草人独自啜泣？他怎么能感伤于深春里那两棵无动于衷的树？只是，他的浪漫似乎是有出处的，他也钟情于花朵，可他的花朵必须是根植在他自己的田园里，那芬芳里得有村庄的气息，还得有泥土的绵柔。那么，他多情吗？多情！否则，他怎么会被陇东的女人陇东的水灼伤了眼睛？他怎么会被一个流泪的夜沾湿了衣襟？只是，他的多情是专一而博大的，他乡间的老婆是土地爷的女儿呀，他热爱着流连在陇东土地上所有象他的老婆一样清香的月亮呀！
　　诗人还该是怎样的呢？很多很多独特的地方，是风，却是旋风；是星星，却是流星；是月亮，却是残月；是水波，却是漩涡；是阳光，却是云缝子里透出的光；是雾霭，却是阳光里快要升腾而尽的薄雾……可是，可是他就是诗人，地道的诗人，诗人就是诗人，他就是他！其他人是水墨的画，一笔下去便有氤氲的延伸。他是黑白分明的版画，刀落就有痕，笔笔铿锵，划划笃定。
　　唉，我还能给你絮叨些什么呢？他太无奇了呀，一张写满了字的纸张，他是同一个笔体写出的其中一个字，你猛一搭眼，如何能把他拣出来呢？可是，他似乎又很奇妙，大智若愚，大隐于市，大痛无声，大爱无言，若不是这样，他这样清淡如水的人，如何能征服这么些人的心呢？我记得，他的眼皮要比别人厚重些，当他的眼皮帷幕一般的耷拉下来的时候，这个世界就被分割成了两半，一半是你的逐鹿中原，一半是他的守望麦田。我记得，他不说话的时候，嘴角也低垂下来，刀刻一样的沉静，喧嚣马上就被隔离了，象一道屏障，把一切世俗的东西隔离了。我还记得，唯有他的眉头昂扬着，不管是沉郁还是欢乐，眉头都疏朗的高抬，象是要给你一个笑容，或者给你一个暗示——你尽管前去，我留在田园里，你和我的麦田会在我的守望里葱茂……

评论：

xiaoli 发表于　 2006-08-23 11:09:41　IP:210.51.38.*

能当您人物笔下的主人公,好呀!有机会到杭州,请您喝上好西湖龙井!

哈，我正琢磨着拆我从杭州旅游回来买的西湖龙井呢，也不知是真是假！唉，为什么对国人如此没信心？

云霞发表于　 2006-08-23 11:59:23　IP:210.51.38.*

眉儿，狂抱抱！抱住不放！！
我今天检查不仅没事，还把医生已经肯定了十几年的老病症给否定了。我的体内和整个肠道没有任何问题，光滑得很。医生说是精神性功能性紊乱，加上带病去高原旅游，加剧了病情。
感谢上帝！谢谢你昨晚的祷告！昨晚，很多人在为我祷告。
你把我这儿的链接改回敏思吧，新浪那里我不会怎么去了。敏思不稳定，改革的气象还不明显，但我没有精力再开新博。就间隔着上去玩玩吧。
你的两宫，尽快弄出个主次来。否则，会把我累死的。跑了这边跑了那边。至于哪儿更好，我就不好多说了哈。
老公带我去酒店狂吃，然后打出N个电话，让姐妹们好好欣赏了一下我家先生浑厚磁性的嗓音。哈哈！
（只有一点，做这些检查真是痛啊！医生对一加一说：你老婆做检查像人家生孩子一样。）

云霞！狂抱！你好，我好，大家好！咱俩好不了，一堆朋友跟着遭殃！看来，上帝是正确的，他让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件正确的事。呵呵至于选大旗还是选敏思，我也不知道。其实，我很想领你们到大旗来，这样，就没有失散的危险。但是，我不敢做落井下石的事。所以，我不敢去叫菜菜，不敢叫你。嘿嘿。但你们在那里，我就不能放弃敏思。

LLS 发表于　 2006-08-23 16:29:49　IP:210.51.38.*

陈默,的确是个独特的诗人,让人难以忘怀.

是啊，我也同意！

鲁煜发表于　 2006-08-23 18:00:33　IP:218.28.141.*

读你的文字，很是让人回味呀！

能回味就好呀

xiaoli 发表于　 2006-08-23 18:23:49　IP:210.51.38.*

不知道您在哪里买的？
下次来一定要统治我！！

嘿嘿，不好意思，是导游带着买的，花了很多的钱，买了很精致的东西，但不知道精致的包装里货色如何，我今天拿上看了半天，没敢拆，我怕万一是假的，坏了我的心气，哈

宗霆锋发表于　 2006-08-23 21:47:46　IP:210.51.38.*

惭愧呵！陈默此名应该是知道的，但没看过诗。

你的文章很生动，读得愉快。问好了！

张骁骏，敏黠的歌吟者

zhengxiaohong — Mon, 21 August 2006 00:40:15 +0800

张骁骏，敏黠的歌吟者

文/萧萧眉儿

　　亲爱的，你千万不要被他那双眼睛迷惑！那是一双水韵流转的、风波荡漾的眼睛，闪烁之间，机敏、俏皮、狡黠、坏笑、揣度、凝重、爱娇、古怪精灵……一个个的、并排分列的、一窝蜂的爆发出来了，一不留神碰将在你身上，没准你哪一寸肌肤就被灼出了红印子，连这红印子也可能受了魅惑，妖娆的波几个弧度，你的肌肤就醉了。我暗自叹息一声，这样的眼睛，要是生在一个宛转婀娜的女子脸上，那将产生多么摄人心魄的效果。只可惜，他那道浓重丰茂的山岭样的眉，断然的让阴柔跟阳刚产生了无奈的隔阂，你只好惋惜的看着一道隶眉突兀的横着，一道鼻梁傲然的竖着，象在证明着什么。证明什么呢？美目弄人，我本无罪？咳，没办法，你就柔声唤一句造化使然吧。
　　　　　　　　　　　　　　　　　
　　他含笑看你一眼，笑意老早就垂吊在眼角上，然后，脸上的笑容才旋涡一样一圈圈扩散开来。阳光的吟唱开始了，歌吟的声音触在尘埃上，尘埃流转成彩虹；歌吟的声音碰在愁苦的脸上，愁苦淡成了微波；歌吟的声音撞在阴暗的墙上，阴暗里透射出烛光；歌吟的声音轻砸在立在悬崖边上的脚跟上，脚跟犹疑了、惶惑了、豁然了、软化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在学校读书的时候就是一个阳光的歌手，文字被谱成山泉丁冬的澄澈之声，没有暗淡，没有颓废，没有绝望，如同他眼中的东西都是被净化过的，或者，老天有意把那搀了杂质的污脏隐去，让他去做一个烂漫真纯的歌手。他漫步在洁白的舞台上，用吟唱化解黑暗，用单纯消融复杂，用洁净感染肮脏，用纯真征服深沉。他不开口，他不书写，用眼睛诠释文字，用眼睛呼吸歌声，清新的味道弥漫在校园的空气里，所有年轻的面庞都被阳光点染……
　　　　　　　　　　　　　　　　　
　　他凝重的地看你一眼，世界成了一座立体的城池，村庄成了一幅刚刚完成的水墨画，乡亲成了最触目鲜明的色彩，他的目光锐利的象挥洒自如的画笔一样，下笔有神的挥洒开来。他的《小村名人系列》成功的奠定了他书写文字的基石，他笔下的郭三彪、常下巴、贾老三、张登科、活剥皮象雕像一样立在了他的书桌上，他的俏皮和天真突然都收敛起来了，他和他描摹的人物默默对视，他恍然看见自己故乡的河流象一条温柔的臂膊环绕着他的村庄，村庄里响彻他童年的欢笑，母亲安静的在田里做活，间或直起腰眺望一眼他小小的身影。突然，他感觉到他身体的重量了，他是尘埃，尽管轻盈，但终有落定的时候。他触探着的根系，永远附着在母亲耕作的田地上……
　　　　　　　　　　　　　　　　　
　　他迅疾的斜你一眼，坏笑硬生生按捺在眼球后面，他说，“我给你说个悄悄话，任何人都不能听到的……”。他狡黠的盯准了你，好象确定的抓住了你一个鲜为人知的把柄，他说，“我发现了一个重大的秘密……”。他机敏的微笑着，眼睛安定在一个点上，摆出万事皆知的睿智来，他说，“其实，他自以为他的痛苦谁都不知道，可实际上，我们全都一清二楚……”。他激动起来，手从空里往下一压，眼风流转一圈，他说，“他真的是一个相当相当可爱的人……”。他假装郁闷地瞅着手里的酒杯，唇上象是抹了蜜糖，他说，“我是宿舍的老八，老二朝阳怎么能占八弟的便宜呢……”。他拉着我跟朝阳的衣襟，尾随在老师们后面，眼睫毛上都沾染了坏笑，他说，“你看着，老师的钱是怎样赢到我腰包里去的……”。我罗列这些，其实是要告诉你，如果你们跟他在一起，一定要警惕他眼球一转的那一瞬，我们都是无比善良的人，善良的人总容易受到那一闪烁的伤害，即使，你是，我和他的老师，哈哈。
　　　　　　　　　　　　　　　　　
　　亲爱的，如果你感伤，你落寞，你孤单，你空虚，那就伸你的手给我吧，我会把你的手交给他，让他牵着你，让他的眼睛注视着你的眼睛，你只需要，去倾听他眼睛的歌吟——
　　　　　　　　　　　　　　　　　
　　他是一缕阳光，就是清晨你慵懒的醒来，在被角上触到的爱娇明媚的那一缕。你会发现，尘埃在阳光里盘旋着彩虹的舞蹈，窗棂闪耀着火苗的微光，有他的歌吟传来，你不要试图用耳朵倾听，要在沐浴的热气里打开清净的毛孔，让它们舒畅的呼吸，那是你最真实的隐秘的耳朵，它们会帮助你捕捉这脆越舒爽的天籁。你的嘴角悄悄被俏皮牵引，微笑里浮现他聪敏慧黠的眼睛。没错，眼睛就是他无法掌控的心灵之门，它霸道的堵塞他的喉咙，让他不能发声；它霸道的约束他的双手，让他无法动作；它霸道的遏制他的身体，让他软弱无力。他的躯体无可奈何的消失了，阳光里只漂浮着跳跃的眼睛。亲爱的人们呀，你听说过用眼睛唱歌的人吗？他就是。你可以忽略他的身体，但无法忽略他的眼睛，你可以不爱他，但不能不爱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无比贪婪，它攫取清晨的鸟鸣、幽谷的清泉、山涧滴落的一声叮咚，还有你心底那些依然干净着的声音。它静悄悄的泄露着天机，逼迫着他，和你，去做那个坦白的人。
　　　　　　　　　　　　　　　　　

评论：

刘新华发表于　 2006-08-21 21:50:23　IP:221.216.122.*

坐一次沙发,舒服,描写好厉害,我是画不出来的。

月依依发表于　 2006-08-22 20:59:12　IP:210.51.38.*

眉儿的文字太美妙了！

先朝阳，没落的庄园主

zhengxiaohong — Sun, 20 August 2006 00:41:48 +0800

先朝阳，没落的庄园主

文／萧萧眉儿

　　　我要说的，都是你头一次听说的，你可别不相信。这个世界，真真正正的让我感到困惑了，我的困惑源于我第一次见到他：该陌生的，却是浑然一体的熟悉；该熟悉的，却是越走越远的陌生。许多矛盾的东西在他身上悄悄融合，融合的坍墙毁院，然后忘我入境。我拿着一根吸管，试图插进他骨头的空管中去，他的骨髓，先是稀薄，再是粘稠，又是稀薄，又是粘稠……总之，还是不可理喻的矛盾。我很介意这样的矛盾，但他悠游自在，得意洋洋，把右腿的裤管往起挽一点，把小腿扳起来放在左边的大腿面上，然后，毫不在意的伸出他五指岔开的巴掌——
　　　第一根手指，大拇指，直直的矗立，指尖翘翘弯弯的点向自己，这是追根溯源。他是农民的儿子，他从土地上挣扎出来，却不介意重新归回土地。就在我敲下这些字的时刻，他一定就站在他承包的那28亩地里，阳光把额头点染的豁亮，眉头再紧皱，也当不了眼睛的凉棚，嘹望出去，寂寞一望无边，乌黑的豆子种进去，要借着雪白的化肥粒儿的力量恣肆的成长。他象一个真正的农夫一样，站在地头吆喝，惊飞一垄的麻雀，唧唧喳喳的停在不远的树枝上，不怀好意的窥望；他象一个真正的农夫一样，端着装满化肥的盆子蹒跚在地里，一把撒出去，刷的声响，雪白的刃子把太阳刺的失色惊慌；他象一个真正的农夫一样，弯腰驼背的收割，庄稼被他侍弄的干瘪凄凉，他却收获的满心欢喜，宛若一场过家家的游戏正在感伤的收场。很可能啊，他刚开始就没打算做一个称职的农夫，瞧吧，他正站在他的土地上向往草原呢，“葬身草原是我的嘱托/只要我跨过草原/草原之外，上长的草原/挂起一道明亮的天河/你就不必送我/羊皮筏子里，夙愿优美而恬淡/我不必再去仰望苍穹的困惑/……”。瞧吧，他正站在他的庄园里向往美丽的姑娘呢，“究竟谁的心会流泪/在飞沙流矢中/谁神化了传奇的丘比特/就像最终碑和纪念的距离……”。瞧吧，他站在他那聒噪的土地上，忧郁的在一个人的神伤中柔软和坚硬呢，“我多么渴望一个人/撑着羊皮筏子/寂静地来到龙湾/我甚至想过/那些曾经一个人来到这里/并且因溺水而皈依的人啊/此刻一定就在石林上面/飘忽若仙/看着人间……”。叹息吧！他在诗意中没落，我怜惜的看着他脚下的28亩田地，我黯然，你神伤。
　　　第二根手指，食指，蜷曲一下，指定了你，你额心发凉，脊梁上生出忏悔的凉意。其实，他的手指没有这样的神力，可是，他是一个道貌岸然的记者，他的职业赋予他的手指以另外的意义，这种意义对我这样从小到大一直在做坏事的人来说尤其刻骨重要，我回避这根手指，然后怀疑：他写诗，他脑袋两侧生着想象的翅膀，这样的翅膀是否会妨碍他板上钉钉的公务？在诗人的眼里，1不是1，是女娲撑住天空的纤纤玉臂，2不是2，是偶遇女子一低头的娇羞，3不是3，是身边娇妻一波三折的躯体……在记者眼里呢？1是123的1，2是123的2，3是123的3。我很不明白，是记者玷污了诗人的美誉？还是诗人诋毁了记者的庄严？然而，他似乎并不感到困惑和茫然，他把两个不相干的东西用男人粗糙的针线缝合了，居然天衣无缝！他整天做的事情就是开一些跟他毫不相干但煞有介事的会，或者作为一个道具跟着队伍下乡去描画领导的眼睛。天哪，泪水渐渐盈眶，我忍不住要毫无顾忌的放声号啕了……可是，可是他竖起了——
　　　第三根手指，中指，确定的竖立在唇前，嘘了一声。他说，不要哭，文字是我外围的衣裳，衣裳落下来，留下的只是个脆弱的躯体，因为向往，所以迷恋，因为迷恋，所以哀伤，因为哀伤，所以空茫。他说，不要哭，土地是我裸身才睡的床，文字必须是土地上生出的花朵，农夫的镰刀，不过是殉道者无奈的操练，镰刀的亮光来自内心对文学殿堂的崇尚。他说，不要哭，我试图用内心的疼痛弥补活着的空白，人性可以在文字的舞蹈中崇高起来，活着的我，必须如鱼得水，那是生存；我要活着，必须如水得鱼，那是纯粹。
　　　第四根手指，无名指，柔情暧昧，如水绵长。他淳朴随意的跟一块蓝色印花布一样，任是谁，看起来都是舒服的，没有距离感，那块布会迅速的跟你融为一体，你可以把它做成围裙，柔爽的站在灶台前，你还可以把他做成袖套，它存在着，但那稳妥的质感，宛如不在。他进得门来，把武老师的办公室当成自己的家一般，麻利的开始洗洗涮涮，清理那28亩田地留在他身上的尘土。他站在地上开始吹嘘他当年的罗曼史，惬意跟得意全表现在他兴奋不已的双脚上，回忆跟他来回的踱步一样流动。他手里拿着色子，摇上几摇，有水荡漾的眼睛狡黠的盯着你，你千万记得，他报出的数字一定是跟色子上的的点数不同的。呵呵，他其实一点都不神秘，不过是个竭力想象个文人的凡人而已，跟我一样。
　　　第五根手指，小拇指，俏皮亲切。他面对着老师，“老师永远是老师，学生的笔永远在老师的目光里延伸。”他看着骁骏，“学弟呀，老师们已经注意到我们的文字了，好好写吧。”他转向我，“学姐，我们一起努力。”是的，我们三个，老大是我，老二是他，老三是骁骏——
　　　我们，拉勾上吊，一百年赖不掉……

评论：

xiaoli 发表于　 2006-08-20 22:31:43　IP:210.51.38.*

这两天太累太忙了，占个沙发慢慢看！！

xiaoli 发表于　 2006-08-20 22:36:07　IP:210.51.38.*

连接了您！

杨永康，笃定的朝圣人

zhengxiaohong — Thu, 17 August 2006 00:41:45 +0800

　　　　　　　　　　　　　　　　　　　　　　　　　　　　　　　　　　　　　　　　　　　　　 杨永康，笃定的朝圣人

　　　　　　　　　　　　　　　　　　　　　　　　　　　　　　　　　　　　　　　　　　　　　　　　　　　　　　　　　　　　文/萧萧眉儿
　　　　
　　　你可能不信，当我确定马上就要见到他的时候，心底漫上来不可遏止的恐慌。我感觉到了，他文章中樟脑球的气味正在占领一寸一寸的空间，空气似乎变的浓稠了，你的嗅觉锐利起来，探头一样的到处伸触，可是，你能嗅到什么？千丝万缕的味道，味道还变化出希奇古怪的形状，那些楞头楞脑的蟑螂卷裹着外祖母安娜·布朗斯基裙子上垂下来的花边往角落里侵袭，一个巨大紧闭的衣橱里头传出西索的声息，有东西要走出来了，可能是卡夫卡，可能是K与哈代，可能是第三街或者第四街一声嘶利的呼喊，还可能是什么？他的形象乱七八糟的从高处散落下来了，我仰着头，看着空气里那些飘忽的碎片，不对，是肢体，象旋风中不断旋转的树叶，降落的轻盈并且各有姿态。我看见他的眼睛，开辟了一个一米一个弧度的通道，眼球在前面踏着伦巴的舞步，镜片暗哑的逶迤在后面，不能确定弧度和又一个弧度前面是什么。我看见他的手指，骨节清晰，一指一个琴键，不按下，也不弹起，雕塑的冲撞，舞蹈的歌喉，油画的味道。我看见他的眉毛一根一根旺盛的生长起来，他的思想从这些细微但肆虐的毛孔里迸发出来，葱郁的跟他文字中四处弥漫的隐喻一样。我还能看见别的什么吗？他的形象跟他的文字一样纷繁庞杂，空气里散落的碎片根本无法拼合成一个完整的躯体，要么，他的身体原本就是破碎的？我们看见的完整的躯体是一个虚拟的假设？我吓了自己一跳，门开了，他走了进来，微笑着伸出手——
　　　我必须得告诉你，他一定在用恒河的水沐浴。他的皮肤正在散发清冽的味道，所有的毛孔都在静默中悄悄张开，恒河遗留下来的气息自里而外弥散开来。对他的身体来说，皮肤似乎是个多余的附着，它不是用来包裹肉体的，而用来包裹灵魂。肌肉跟骨骼在不知觉间化成那种清冽的气息，不是草香，不是雨感，不是冰味，这气息，兴许就是他灵魂的味道。所以，当他的手碰到我的手的时候，我似乎没有感到手的存在，轻轻一握，不过是触碰了一下他温雅的灵魂。我在惶然中迷惑了，在他面前，我嗅到的味道，是脚心伸进溪流里跟那冰凉的石板一个激灵的接触，是冬天房檐上垂吊下来的冰棱子，是拂去春雪裸露出来的一点清新的梅红……这样的味道，是人类的味道吗？是肌肉、骨骼跟血液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吗？况且，这样的清冽距离他文字的味道是那样遥远，甚至迥异。在他文字的檀香盒里，我永远都是昏头昏脑的被胁迫了，我的眼神混沌着，心脏却在接受一下又一下软柔但致命的撞击，我稀里糊涂的在第三、四、五、六、七条街上奔走，方向跟目标都不明确，但无法停止迷乱了的脚步……是啊，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这个人散发着清冽的味道，这个人的文字散发着檀香的味道，没错！当你阅读他的文字的时候，你的末日就来临了，一个清冽的灵魂操纵了你，让你在檀香的味道里不知所以的昏了头脑。
　　　我看着眼前这个人，真实又虚幻，好象第一次戴了特制的眼睛去看一场三维电影，各样的场面突兀的直面而来，我却茫然的忘记了紧张和恐惧，依然无法把那些破碎的肢体整合起来。他跟你谈话，眼神笃定，决不飘忽，然而，只是这笃定的一眼，然后就转了视线，注视着别的地方，却穿透着你的灵魂。他跟你笑，只是微微两声，不打算放纵自己，就象不慎在阳光下留下个影子，垂头发现这不经意的一抹了，迅疾但安详的把影子收了回去。他说出来的话，向来都是确定的语气，是一粒一粒的石子，形体不嶙峋，但力度清晰。他倾听的时候，头略微抬高些，偏了一偏，作出倾听并思索的姿态，似乎一切都在意料之外。他沉默的时候，五官跟思想一起停歇下来，累了般的低垂着小憩，然后在接下来的交谈中昂扬起来。好了，你看清楚他了吗？似乎，他没有过分的特别之处，就是一个跟你没什么两样的人坐在对面，然而，如果你真这样想，他-的-灵-魂-就-笑-了！
　　　真的，你千万不要打算把自己置身于跟他平等的层面上，他有属于他自己的圣地，当你在尘俗的人世间贪欢的时候，他可能正坐在他自己的菩提树下。他不准备了悟，但每天都在进行了悟的过程；他不准备出离，但他已经远离你我的尘世很远的距离；他不准备膜拜，可他不经意间已渲染出自己的图腾；他不准备高贵，可恒河的水流浸泡过他的灵魂；他不准备破碎，可他自己把自己作成了一幅画，五官、肢体七零八落，撼美的惊心动魄……甚至，他不准备制造等级，可他的文字前面却树立了等级的帷帐，如果你没有做过阅读的铺垫，你会被那些层叠的隐喻映衬的一穷二白！所以，你一定要谨慎点接近他。所以，早在两年前我就很聪明的抹去了接近他的机会。那时，我站在同学办公室的窗前，他站在窗户正对的楼道栏杆那里；我惊奇的看定了他惊呼，“这是杨永康！”，他笃定的立在那里，身后是嘈杂，眼前是旷远。
　　　唉，我突然不能确定了！我是不是真的见到过他。清冽的味道还在，檀香的味道还在，不能把握的是，他人究竟在哪里？在朝圣的路上吗？可是，他已经成了我们的图腾，他还需要去膜拜什么呢？那么，他的图腾是什么？我不知道，而且我想，他自己一定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在路上……

评论：

白金龙发表于　 2006-08-17 10:28:25　IP:210.51.38.*

看到你更新就进来了，永康昨夜在新散文网站遇到。你这里热不？可好？我这里闷热依旧。

鲁煜发表于　 2006-08-17 10:31:42　IP:218.28.141.*

沙发！慢慢细读。

LLS 发表于　 2006-08-17 18:30:26　IP:210.51.38.*

杨永康这个文人被你写活了,好像就站在我们面前.

月依依发表于　 2006-08-17 20:20:51　IP:210.51.38.*

我是不是可以这样推断，眉儿把这些旧涮子发完后就会开新涮子？呵呵，我头次看人可以这样写，所以很好奇你后面的涮子怎么写呢。

钟长天发表于　 2006-08-18 16:17:48　IP:210.51.38.*

深入灵魂的文字。

雪柳发表于　 2006-12-28 18:22:05　IP:218.104.102.*

想不到你写的最好的是率性说人系列，竟让我一时失语。

李致博，落魄的西部牛仔

zhengxiaohong — Thu, 10 August 2006 00:43:51 +0800

　　很难想象，他竟是一个文人，而且是文人里头内心无限柔软和敏感的诗人。可实际上，他应该戴一顶宽沿帽，穿一身晒的发白、磨的起毛边的牛仔衣，甩开他嚣张的长腿，嘴里打着唿哨，手里把鞭子绕成三圈，向同样晒的发白的院子里走去，那里应该呆着一匹马，喷着响鼻，为他的来临所激动，急不可耐的弹踏着前蹄。然而，这样的情形终究没有出现，西部牛仔的放浪距离他那么遥远，象出演一部影视剧，他可能会被选中饰演那个角色，却绝没有可能被他饰演的角色浸润。现在，想象中的马蹄声早已踏踏远去，连带起的粉尘也早已落定，他居然毫不在意的穿着普通人的装束，做着普通人做的事情，过着普通人过的日子，甚至，偶尔间还会为自己普通人的快乐沾沾自喜。唯一跟普通人不同的是，他的心脏会被一瞬间的激动刺伤了，一阵扑棱棱的颤动，宛若鸟翅在抖落用以沐浴的露珠，露珠成了珠玑般的文字，鸟翅的颤栗是文字蔓延出去的余波。是的，他落魄了，真的是落魄了，一个放浪形骸的西部牛仔落魄成了一个心脏上有许多细微伤痕的文人，这是一件多么令人伤感的事情啊！
　　可是，他为此神伤了吗？没有！神伤的人只能是他脆弱的朋友们，无奈的站在他的对面，悲悯地注视着他自得其乐的糟蹋着自己。没错！他糟蹋了西部牛仔的眼神，他没有用冷峻的刀刻一般的目光在你脸上逡巡，他的眼神，无疑是温和的，甚至还闪过一丁点的羞涩；他糟蹋了西部牛仔的长腿，跨在马背上跟发亮的马鞍厮磨的长腿竟很不得体的安放在椅子里，多余出来的部分只能伶仃的歪斜在空里；他糟蹋了西部牛仔的手，没有握住鞭子，没有握住吉普赛女郎火辣的乳房，却握紧了一根粉笔动情的描画年轻学生对他的膜拜，握紧了一只鼠标羞涩的洞开他蒙了尘土的窗户。他糟蹋了西部牛仔的心灵，本该被沙漠的疾风和阳光吹磨的皲裂的心灵，本该在火光里撕着牛肉回忆着昨夜跟女郎狂欢的心灵，居然温情脉脉的蜷缩在一起，呆在安全的角落里翻检那些个在网络上轻轻触碰了他的女子。老天，谁能容忍这样肆无忌惮的糟蹋呢？他的朋友们因此悲伤的一塌糊涂，他却含着一点微笑，矜持而忧伤的告诉你说，“拨开时尚的一页/生命中的人，一个一个美丽/又一个一个离去//情感荒芜的面积/十年有余/静观燕子双双对对//窗外云遮雾拦/欲哭无泪，一条路/风雨中独自叹息”你绝望了吗？是的，你一定会跟我一样，对他不知悔改的落魄、沉陷、堕落再次悲伤的一塌糊涂。诗人诞生了，西部牛仔消失了……这个世界，多么的令人无奈呀！
　　他只是一个诗人吗？好象是。否则，他不会那么轻易的激动，他看到我在博客上的留言，他知道他未曾谋面的过门弟子将会选择一个合适的日子拜望他，他立刻象个孩子一样的兴奋起来了，他迅速给武国荣先生打电话敲定会面事宜，迅速跑到门岗房去很细心的把他的电话号码、办公室位置留在那里，迅速跟“香辣虾”饭庄联系订下一个别致的雅间。然后，他又成了个耐心的孩子，坐在办公室的电脑前面，很不妥帖的把长腿安放在支扭作响的椅子里，进行了一场漫长的等待。是啊，他是个多么可爱的诗人啊，当他出去跟他的同学聚会时，听说隔壁雅间里的客人来自西安的时候，他柔软的心脏又怦然了，他甚至很创意的想到：可以用啤酒箱子的一面做成一个简易的纸牌子，上面书写我那博友尽知的芳名“萧萧眉儿”。当然，他的诗人气质不尽然表现在这些事里，他的朋友们都知道，他正在为他博客里神秘的天使神秘的莅临而黯然神伤，他高耸的罗马人的鼻子似乎没有带给他断然落地的铿锵，他害羞的拣出这个话题跟我们讨论，他黑黑的皮肤一定掩盖了一朵又一朵悄然的红云。当我们偶然提起那个可爱的名字时，他会马上从正在进行的话题和情绪中抽身出来，轻微的垂了头，温柔、羞涩跟憨拙开始在他脸上挣扎……啊，诗人呀，诗人的心脏不合时宜的盛放在西部牛仔的身体里，尴尬过后，竟成了妙不可言的结合呢。
　　不对，他也不仅仅是一个诗人。西部牛仔的狂野不是飘渺的影子，而是他身上不可磨灭的印记。他明白这样一个道理，面对不和谐分子的张狂，如果千言万语无法说通，就可以动用革命者的拳脚，这是维护正义的真理。他的秉性注定了他的文字表达方式——敏柔的诗歌，憨野的小说。读他的诗歌，你知道他是个温存的人，读他的散文和小说，你知道他是个吃过苦的人。
　　你看吧，即使他满脸的络腮胡子又茂盛起来了，即使他顾作粗暴的冲你瞪了眼睛，灵魂深处，总会迸出那么扑哧一笑，于是一切的一切都明晰的跟他棱角分明的粗线条一样了，一清二白，无所掩饰。
　　你看吧，他正甩开两条放肆的长腿往外走呢，他会去到哪里？去寻找诗人的迷药吧，那可是用罂粟花做成的，闻一下也会迷幻一生呢。也可能是去找个孤苦的山巅，坐在那里眺望西部牛仔渐渐远去的身影呢，他其实不知道，他本来就是个落魄成文人的西部牛仔，真的，他的本质无法改变！远去的牛仔是他，留下的诗人也是他。

评论：

脱胎换骨发表于　 2006-08-11 07:23:53　IP:210.51.38.*

眉儿的涮子是一绝，不知眉儿何时再开新涮？期待

张鹏翼发表于　 2006-08-11 22:11:43　IP:124.130.73.*

有味！

月依依发表于　 2006-08-16 21:19:59　IP:210.51.38.*

不知道眉儿的火锅店还开张吗？这个系列写的特别够味道，如果能继续看到眉儿的新涮子多好啊！期待，而且我估计你众多的追随者也严重期待你的火锅店开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