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能安住

防震日记（28日下午14点更新）

zhengxiaohong — Thu, 22 May 2008 13:35:45 +0800

　　1、18日晚，看赈灾晚会，眼泪，还是眼泪。但是，潭千秋老师的女儿是个例外。老公说，这是教育的失败，教育的结果是人性的缺失。智商再高的人，若情商为零，这样的人才很可怕……看完晚会，凌晨12点多，关了电视，才听见楼下人声鼎沸，趴窗户上一望，才发现楼下人影绰绰，满是防震的人群。怎么也搜寻不到意识里的慌乱迹象，似乎不该地震。于是很恶毒的咒一句，“造谣者遭天谴”！话音刚落，门笃笃敲响，是对门邻居，很真诚地劝慰我们下楼防震。于是把儿子从被窝里揪出来，儿子百般不情愿，下了楼还眼含泪花。晚上真冷，跟冬天没两样，虽然给儿子穿了绒衣，也还是冷得缩头缩脑。小区里有穿军用棉大衣的人，穿羽绒服的人，还有带了棉被的人……我们溜达着“视察”了两个小区，都是这里一堆，那里一簇，窃窃私语。折腾到快凌晨两点，终于打熬不住，流窜回家，睡到天亮，无事。

　　2、19日，一日无震事。但教师学生都处于人困马乏状态，个个神情倦怠。

　　3、20日，一到学校，便有同事惶惶报告，其父亲大清早电话来，说平凉所有学校已通知放假，让各自保重。同事报告完毕，先窜出去买了丰盛的早餐，二两鸭脖子，二两小鸡腿，一份凉皮，一份黏糕，摆在桌子上，吃得津津有味。我观察良久，问她今日怎有如此胃口，她答道，“吃饱喝足，积攒能量，防震逃生。”

　　打开电脑，看见防震指挥部发布的最新消息，说是２０到２２日，陇南有强烈余震，还有陕西的宝鸡汉中一带。迟疑良久，与ｗ交流，她的女儿跟我的儿子在一班，而且都在高楼层，不怕地震，担怕惊慌时刻拥挤踩踏。于是向领导报告平凉学校放假的消息，领导说，“悄悄的，不要制造恐慌情绪，地震不会波及到我们这里的。”我愤愤不平，对答，“你当然不恐慌，你家孩子个个长大成人了，有了自我保护能力，但我们的孩子都很小，只会惊慌乱跑。”

　　老公打来电话，问我在何处，我没好气的答道，“能在何处？在办公室里的办公桌前办公差呢。”老公说赶紧下楼去呀，我们处里已经通知全部下楼防震了。我更没好气，回答，“我下楼容易，你儿子下不了楼，我呆楼下有什么意义？”

　　同桌发短信来，说他那里已经全部放假，人们都在抢购方便食品等用品，一片凌乱，多保重。我很想说我们这里冷静的很呢，一派和平景象，但想想，不想让同桌白操一份心，便作罢。

　　下午上班，学校接到市教育局和甘肃省地震局专电，要求迅速放假。更叫人心慌的是，说是手口足病传入，且发现多例，更加惶惶。晚饭跟姐姐姐夫在北区吃，吃完，带领他们去参观了政府衙门，细细参观，前后乱转，指手画脚。之后又溜达几圈，都有撑持不住的征兆，尤其我，真想找个地儿就地一躺，再也不动，于是打道回小区。运气不错，一回去就占领了一张石桌子，在石凳上坐了多时。其间，卓然收获不少，他最近萌生了拣饮料瓶积攒零用钱买他最想要的东西，每天回来都能拎两三个瓶子，今天，他洋洋得意，说，“我今天太猛了，赚了八个瓶子。”看着他一路两眼放光，一旦看见谁手里有快喝完的饮料，便贼一样紧盯不放，精神可嘉。

　　防震的氛围真浓厚，草坪上谁家搭了帐篷，里头支了折叠床，而且，远看去，草坪上白花花一片，我眼神不好，只好凑近了去看，原来是铺好的被褥，我想确定上面有无睡人，于是弯腰躬身凑得更近，结果一个头猛然转过来，吓我一跳，赶紧走开。

　　回家吧！但愿别震，我要睡觉。　

　　4、21日晨，一觉梦醒，看见窗外阳光明媚，听见鸟儿啁啾，心中窃喜。但窃喜状只维持片刻，猛然忆起昨晚做的梦来，怎么琢磨怎么不是味道，怎么联想怎么不吉利。梦见学校一片欢腾，迎接某单位送来的厚礼，礼物进门，是一面巨大的钟表，像学校教学楼那么大的巨钟，说是要将之镶嵌在教学楼上。我提出异议：若镶了这钟，单面教学楼不是全被钟表遮挡了吗？跟树了一面墙有什么区别？大家僵持不下，议论纷纷，赠者和受赠者均略有尴尬。中国人向来有个不成文的讲究，送礼不送钟表，否则，成了送“终”。但是，我却做了如此不讲究的梦，实在太晦气了。

　　正回味那不吉利的梦，短信提示音响起，不用看就知道又是跟地震有关的，更觉晦气，不想看，但又打开看，是同事发来的，问我有没有携卓然出发“避难”。我回说似乎一派风平浪静，没有防震的感觉了，想在家里休息。同事严厉打击我，说是若我们都是孤家寡人都好说，问题我们都有孩子，不要在这种情况下玩潇洒，要尽当妈的职责，宁肯没震可防，也应付诸行动。我很惭愧，于是起床，试图唤醒儿子卓然。卓然太累了，很不配合，翻了几个身仍然沉浸梦乡。我好言相唤，他终于睁开睡眼，言说，“你在阳台上观察一下楼下有没有小动物乱跑？如果没有，就不地震。”我照办，然后汇报说没有看见。他放心地闭眼说，“那就没事，别那么夸张！”我说在非常情况下，夸张要比不夸张好一些。他翻个身说，“那你就把我当作小动物观察吧，如果我突然心跳呀啥了的不正常了，咱们就跑。”

　　同事又发短信，说最近一定要吃清淡食物，不要引起口渴。出来时背几根青嫩黄瓜即可，若有事，既能果腹又可解渴。我家的“小动物”坚决不起床，我无法，便上网。登陆后，看见学兄的纸条，颇悲愤的言辞，让我看看天涯的一个帖子。我把地址拖到上面打开看，题目“甘肃，你还好吗？”，是甘肃网友对甘肃新闻媒体对陇南地震灾情反应麻木淡漠的谴责，有网友总结了四条颇值得回味“1.甘肃救援像郊游。2.甘肃媒体像跟屁虫。3.甘肃公仆像衙内。4.甘肃医疗救护像野营。”（地址：http://cache.tianya.cn/publicforum/content/help/1/153833.shtml　朋友们不妨去听听民声）为了防止我的博文遭删除的噩运（新浪就删过我的帖，呵呵，博联没有），我决定不做过激评论，大家去天涯看看即可，有图片，有无数跟帖。

　　５、近中午，觉得已经多日因防震没在家中做饭，今天应当自己做着吃一顿，于是出门买菜。途经小区草坪，昨晚搭建的帐篷依然，铺的地铺也依然，旁边幼儿园的铁栏杆上，搭了几床棉被在晾晒，一个老人坐在帐篷门口，久久不动。二机厂也有多家依然坚守在外，多半都是有行动不便的老人，或者年纪太小的婴幼儿的人家。一个正坐月子的年轻妇女，全身棉衣，头上是帽子外加头巾，脸上还戴了大口罩，口罩外边又缠了头巾，猛看起来，像个重伤员。婴儿由年轻的父亲抱着，后边跟着提了包裹、热水瓶、奶瓶的爷爷奶奶。

　　听见几个老人谈天。一个说总理是个好总理，但是运气不好，遇到了坏年景；一个说我们的军队在关键时刻终于可以称得上人民的军队；一个说失踪了三十多个小时的救援队伍乌蒙铁军回来了，没有失踪，是改道回来的；一个在大骂自己的老婆，说是她代捐的钱太少，丢了他的人，更亏了他的先人；还有一个７０多的老人找退休站帮忙，说是想离婚，并强调说自己不是想破坏大局，破坏和谐，他实在是忍无可忍……

　　熬了排毒稀饭绿豆粥，炒了个新鲜的小白菜，拌了个凉菜，饭就凑合成了。饭桌上跟老公谈起某甘肃人发在天涯论坛的帖子（http://cache.tianya.cn/publicforum/content/help/1/153833.shtml）老公亦有同感。又谈起他单位上一位老科长正在西安某大学就读的２０岁儿子突然发疯，可怜的父亲正在赶往西安的途中，唉，天灾人祸全了。

　　6、22日，关于防震，似乎成了传言，人人都放松了那几日的警惕，若无其事的开始过正常状态下的日子。玻璃瓶里插的两束芍药花大多快开败了，只有几枝屈指可数的花苞伶仃点缀其中。买这样两束芍药是有渊源的，前几日跟同事有花事的争论，同事以为摘一朵玫瑰放在房子里，可芬芳一天之久，还以为芍药是最没品味的花，花瓣单薄，无香味，种哪里长哪里……下班回家时，看见有卖芍药花束的老农，便愤愤不平地买了两束。而这几天防震的日子里，就是这两束花陪伴着我们渐次开放。

　　在马野老师博客里看到一篇文章，提到西峰百佳超市捐款的事情，真正是义愤填膺。于是拿这个题目去考姐姐，叫姐姐猜一猜百佳捐款的数目，姐姐不假思索地讲，百佳几乎垄断了我们的一市几县，少说也该十万数十万的吧！我笑，告诉她，是一千元。姐姐大惊。这些天关于捐款的事情，除了网上，在现实生活里也有不少感人的事例。学校里一位叫李小龙的孩子，父母也不过是普通工人，陪孩子到学校捐了1000元。很多孩子把存钱罐直接抱到学校里来，家长支持着捐出几百一百的不在少数。姐姐单位上捐款时，有些家属在买菜途中听到消息，马上赶到，把用来买菜的几块几十块投入募捐箱，并坚决不肯登记姓名，姐姐至今谈到那些老退休工人和并无工作的家属将她包围其中往箱里塞钱的场面时还是眼眶发红。还有一位退休工人那几日不在，由他老伴代捐，结果老伴替他捐了3元，他回来后大发雷霆，将老伴骂得无处可去，马上赶到退休站重捐了一回。

　　同事们都说，这一次捐款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回捐款，以前是政治摊派，内心也无甚感觉，捐款由单位财务直接从工资里扣除，是完任务。而这一回，都是由衷而捐，与任务无关，与单位组织倡议无关……

　　中午吃完饭，老公又要穿正装去单位，心下诧异，问，答说下午要第二次捐款，名目是“特殊党费”。捐则捐，但每回总是要将一片衷心框到某个严肃的政治框子里去，心里总觉得别扭。

　　马步升老师参加了中国作家抗震救灾工作队，很快就要奔赴抗灾最前线，看到这个消息，眼眶发涩。老师要走近的不再是从前的“云端上的民族”了，从前，那里美过天堂，现在，那里惨若地狱。此刻，那片废墟之上已经不再有生命挣扎的痕迹，爸爸妈妈的孩子，孩子的爸爸妈妈，都永远沉寂了。只愿老师多保重吧！

今天上午，又把营救陈坚的视频重看一遍，心中悲凉万分，他怎么会死掉呢？就像那位救援人员说的，你怎么那么傻呢？那么久都坚持过来了……我不大明白，那位煽情的女记者为什么要让陈坚处于那么激动的状态下呢？诱导着他说很多的话，诱导着他思念妻女……诱导着他消耗本就快要衰竭的能量。即使陈坚最终死去后，那位女记者放声大哭，呼唤不止，我仍然不能原谅她！她是“敬业”的典范，可是，“敬业”怎能建立在对生命的……之上？

　　７、25日，星期天。这几天因防震放假，但放的并不安生。小区广播通知，说是最近麻疹流行，已出现多例，让所有0——12岁的儿童在23日到25日内去本地防疫站打麻疹疫苗。孩子的事就是天大的事，更何况，前段传言手足口病已传入，这麻疹多少与手口足病有相似之处。甚至有人推断，兴许是手口足已流行，但避免引起恐慌，于是通知是麻疹。反正，一派乱七八糟。23日上午和下午，听说各防疫站均人山人海，但我们按兵不动，老公认为，到最后一天的下午，绝对会各站清闲，不用去凑那个人山人海的热闹。

于是，25日下午四时一家三口出发。很幸运，北区防疫站剩下最后一针疫苗，赶紧打上，正当我跟儿子卓然专心压针眼的当儿，一个女医生突然叫道：地震了！声音叫出，嘈杂声静了那么一刹那，然后，转眼功夫，所有医生护士都不见了，房间里单剩下我跟儿子卓然。我不以为然地撇嘴，“造谣！”，卓然也不以为然地应和，“大惊小怪！”等我给卓然扯好衣服晃出来的时候，却发现大街中间满站着人，很多人拿着打不通的手机坚定不移地拨号。我跟卓然相视而笑，看样子，我们俩要么是打针太专心，要么是反应太迟钝。但关键问题是，余震到了我们这里，强度已所剩无几了，我感觉，无论如何也不会导致建筑物跨塌的惨样，大可不必如此惊慌吧。

　　8、26日下午，学校进行了防震疏散演练。第一次，大家都不进入状态，松松散散，慢慢悠悠，于是来第二次，可能大家都不喜欢在烈日下被曝晒的感觉，想早点结束，于是立竿见影，演练完满结束。最近，大家早已在几天没有传言的平静中完全放松了警惕，大家都想着，经历了那么多次余震，地核的能量也释放的差不多了，应该结束了，演练就演练，就是个演练而已，并没想着会派上用场。

结果，第二天下午，27日，就用上了。

27日中午，收到朋友短信，“接陇南官方消息：陇南市政府刚刚结束的紧急会议，未来三天预报有较大地震，要求居民和职工不论白天或晚上都不要进入房间，请多加防范！”我不为所动，马上回复，“你造谣，我这就打110，让警察来抓你！”

下午，我呆在办公室里查教案，耳听教学楼那边一边哗然，而后操场上人声鼎沸。心里奇怪，跑出去看，大家都说地震了，正疏散。我实在奇怪自己最近的严重迟钝，因为我实在是没有感觉到一丝半点摇晃感。过了一会儿，老师们组织学生回各教室，但没消停几分钟，又一片哗然……我站在二楼眼看着校园里闹哄哄的样子，真是无奈。学生似乎并不是害怕，而是兴奋，对疏散这个行为本身兴奋……

再接到那位朋友短信说，“我没造谣吧！”

9、28日，跟同事聊天，有关于“地震”的颇耐人寻味的事儿。

同事一说：本地某中学一女老师就任某班语文教师兼班主任，12日震时正上课，有学生惊呼地震了，学生哗然纷纷起立做欲跑状，该教师厉声命令各就各位，让大家先等着，她下去查看一番，于是走人再不见上来。该班学生见其他班都跑的惊天动地，按捺不住，也跟着跑下楼，集合于楼下站着的女教师周围。大家站定之后，该教师命令某学生：“你上去把我的包取下来！”

同事二说：本地某高等学府一教师正在上课，突然顿住，一脸严肃做倾听、思量状，片刻，顿悟一般飞快奔出教室，再不见人影。等一班学生反应过来也跑下去后，该教师已惶惶然立于楼下空地中心。

同事三说：本地某校年轻教师在震后惊慌失措，向校门口飞奔而去，但上课期间校门是锁着的，慌乱之间，竟伸胳膊挎腿翻越大门而出。听者齐问，“男的女的？”，答说，“女的。”大家松口气，“要是个男的，保准找不下媳妇了，遇事乱阵脚，靠不住。”

同事四说：本地民间相传六盘山上蟾蜍迁移蛇鼠出洞，被过路车辆碾压，其惨状其场面惨不忍睹。于是居民皆大惊慌，以为是大地震前兆。该同事恰有亲戚刚开车翻越六盘山而归，于是相问，司机亲戚说，“什么呀，我开一路一个啥皮毛都没见着。”

同事五说：本地某女居民在某日余震摇晃之时正在午觉，该女向来有睡觉不着衣的习惯，醒来后火速奔下楼去，赤身裸体，再次引发楼下人群眼球大地震。同事五说完后，几个女同事纷纷表示，以后中午再热也一定着衣而睡，万一有了意外，也不可被裸身抬出，无论死逃，都得有尊严。

地震余波

zhengxiaohong — Mon, 12 May 2008 18:27:50 +0800

正坐在电脑前写上午快要完成的材料，突然听到办公室里三个放文件的铁柜子咣当咣当响，面前的东西都在晃动。我停止打字，抱住脑袋，使劲摇摇头，心下想，“怎么又头昏了，而且突然昏得厉害。”我站起来，走到地中间，抱着脑袋四处张望，发觉柜子，荧光灯，桌子，墙壁都在摇晃，脚下也不平稳。突然意识到不对，赶紧跑出门去。

奔下楼梯，往教学楼跑。所有的班主任都训练有素，已经带领班上的学生有序地撤到操场上。三楼的一个班级，见楼道拥挤无法迅速跑下来，老师便指挥着所有学生抱着脑袋钻在桌子底下，等楼道里能跑开了，才带着学生跑下来。

26个班级，就这样晒在操场上。教师们都很紧张，想着不在身边的孩子和亲人。但电话都打不通，更紧张。学生就不一样，从来没经历过这种场面，他们显得格外兴奋。还有些学生趴到地面上倾听地底下传来的声音。

在操场上站了有十来分钟，突然来了一阵狂风，夹带着铺天盖地的土尘。我们迅速淹没在里面，等狂风过去，一个个都成了土人，脸上能摸下土来。

有一些家长奔到学校里来了。一个家住在钻采院的女人一见孩子就抱住哭了，说是钻采院后面的山塌掉了。我们才意识到，刚才那阵夹了尘土的狂风就是从那里来的。

听说西安震得更厉害，用短信试着跟外甥女甜甜联系，失败了多次，终于有一次成功。过了一会儿，甜甜回了短信，说是她们也都在外面站着。平安就好！放了心。

然后又想到一个在重庆的朋友，发短信过去，希望上帝保佑他。未回，但愿平安。

下班了，同事们得来消息说晚上8点以后，四川还会有一次八级地震，还会象下午一样波及到这里，大家都商量着，吃过饭后应当到哪个空旷之地呆着合适。

回到家里，亲爱的婆婆把家里收拾得窗明几净，我问她感觉到地震了没有，婆婆说地震的时候她正拖地，我问她跑下楼了没有，婆婆说她感觉没大事就没下去。她还说楼上的老人们都抱着孙子奔下去了，她等不震了，把家里收拾完，还出去买了瓶醋回来，一路上很多人都搬着凳子坐在路边。而且，婆婆已把饭做熟了，是槐花卜啦子，满屋子飘香。婆婆的定性，还有槐花香味，登时让我的心平安下来了。

活在当下

zhengxiaohong — Tue, 04 March 2008 09:30:53 +0800

　　有些梦，代替一个人进行着奇怪的生命体验，它和你当下的生活、思想了无干系，但梦境进行的清晰、真切，甚至意味深长。

　　一个雪白的房间里，别无他物，唯有两张一样雪白的床。一个正在思想的我睡在靠里的床上，靠外的床上，竟也睡着一个我，并在生命垂危中。思想着的我悄不作声地沉陷在雪白的被褥中，饶有兴趣地观察慌乱忙碌着抢救另一个我的人们。我当时甚至不怀好意地思想——我倒要看看，他们会怎样为我准备后事。
　　
　　正在此时，思想着的我突然惊慌失措地发现，自己竟也在生命垂危中，被褥渐渐松软，无力的肢体不可救药地下陷，几近消失在床榻边缘。我无奈地回头看旁边，他们依旧在不出声地忙乱，七手八脚地把业已死去的那个我抬起来，预备走出房间。我绝望地叹息——完了，没有一个人发现我，我将孤零零地死在这间雪白的房子里。
　　
　　……
　　
　　梦境没有继续下去，但由梦境里延伸出来的恐慌、无助和绝望感却存留下来。尤其在寂静的时刻，只有透明的点滴一下、一下……那个梦境就清晰起来，那种恐慌感觉也随之而来。
　　
　　我似乎在惧怕着什么，要么是死亡，要么是孤单。
　　
　　其实，都是无谓的担忧，死亡离我还遥远。至于孤单，活在当下，谁不孤单？
　　
　　 2007年12月30日记

古洮州：飘零塞外的江淮人家（发《世界博览》下半月刊总303期）

zhengxiaohong — Tue, 05 February 2008 10:02:48 +0800

12月27日住院，2月4日出院，在医院里，过了一个不同寻常的暖冬。当所有的人都在惊叹50年不遇的寒冬时，我在病房里看着一场持续半个多月的大雪天。我是1月24日那天才第一回离开病房走到楼外面，一眼先看见矗立在对面的大烟囱，很漂亮的颜色，乳白和粉红色错落，象根新鲜的冰激凌。昨天回到家里，才突然意识到，大家都在忙年呢，而我，还没有被年味儿感染，被隔离在年之外。这是头一个不由我来安排的年，从现在起，我开始做一个享福的人。祝大家春节快乐。

回来后收到《世界博览》寄来的样刊。翻拍了几张照片放在这里，祝福我那第二故乡的朋友和乡亲们快乐！

（组图）疯狂周末跳跳跳！！！

zhengxiaohong — Sun, 16 December 2007 19:14:02 +0800

这个周末过得挺乐和，中午睡起来，接到甘南冶力关民俗馆馆长巴桑才让的电话，他还极力地要求我把电话给我老公，对着他把我一阵猛夸。巴桑才让很高兴地说县政府明年春天就要给民俗馆修路了，邀请我们一家去冶力关作客。他的妻子神道漫也跟我们说了话，她每句话的尾音处都带一声笑……总之，感觉日子多么好啊，自己不经意地做了点有意义的事情。

一家三口去我们常去的“氧吧”转圈圈，冬天了，我们的“大氧吧”一点都不葱茏了。有很多鸟藏在两旁的树隙里，一惊扰就扑棱棱的飞出来。这里一扑棱那里一扑棱的，让人感到一种喧闹的欢乐。多么好呀！

儿子一回家就嚷着要把我们乱跳的片片发他博客上，还起了几个很酷的名字，哈哈。我把他博客给转过来大家看吧！

儿子卓然的博客—— http://blog.sina.com.cn/zhuoranma

儿子卓然的博文——

今天下午，我和爸爸妈妈去我们的大氧吧转圈圈。我们玩得很开心，在马路上跳，从台台上往下跳，张开胳膊跳。我们跳得都很疯狂。最疯狂的人是我爸爸，他跳起来象要拥抱人一样，嘴巴张大大的，四肢都甩开，象个大蝙蝠从天而降。我已经很久没有更新博客了，我就决定用这些照片来更新博客。我给这篇博客起了好几个名字，有《疯狂的跳跃》，有《疯狂的释放》，最后，我和妈妈决定用《疯狂周末跳跳跳》这个题目。祝大家也跳的很高。

1、超人飞跳

     2、僵尸跳

     3、心醉跳

     4、搞笑跳

   5、迷人跳

    6、手抓“洋娃娃”跳

7、跳完了，拥抱

看我们一家跳的好玩吧，你们也可以这样试一试！

（图文）玉米垛下的村庄

zhengxiaohong — Sat, 15 December 2007 12:37:21 +0800

其实，冬天的村庄远不象我照片里表现的那样，充溢着金黄色的充盈和欢乐。更多的时候，村庄是寂静无声的。当我进入村庄的时候，家家户户的门掩着的，敞着的，厚厚的布门帘挡着的……但无一例外的，静寂象无所不在的冷空气，让你惶惑。即使突然听到了小孩子的戏耍之声，也象是静寂的陪衬，不大真实。

只有看到金黄的玉米垛时，村庄才陡然有了生气。那金黄的颗粒是光和热的本源，比太阳的光更有力量。

面花比真正的花朵还要鲜艳。她们在勾兑色彩的时候，不讲究什么比例，单凭着感觉，想让色彩浓郁纯粹的象要渗出油来一样。做面花的老太太早在姑娘的时候就学了这手艺，那时的她大约只想着成为一个巧手的媳妇，将来在婆家逢年过节时端上祭祖的供品时不输给其他妯娌。

她一定在快要出嫁那几天里帮着自家父母做这些漂亮的喜馍，她把馍上的花做得成双成对的，最后，还插上鱼儿戏莲。可是，乡下媳妇的日子多半都是枯焦辛劳的，面花里的浪漫在生活里难得尝到。

她老了，她有两个女儿。她把手艺传给她们。她的女儿也学会了把面花做的艳艳的，把戏莲的鱼儿做得活灵活现的。可是，她们也总是在日子里寻不到面花里的俏皮和浪漫。她的女儿回娘家的时候，包了一块崭新的丝巾。我们这里乡下其实没有包头巾的习惯，可是，在她，这一定是最漂亮的装饰品了，所以，她即使做饭和上炕，也始终把丝巾包在头上。我想，她要等我们离开，才肯把丝巾取下来藏进柜子里去。

其实，完全是因为我们才让村庄暂时从静寂里抽身出来。我们的到来引来了村庄里的孩子，远远近近的狗也高一声低一声的吠叫起来，甚至邻家的猫也从房背后窜过来卧在房头窥视着。

孩子们兴高采烈地攀上玉米架，只有他们跟金黄的玉米是相配的，他们就象玉米树上结的果实。

他们一个唤一个的，身形灵巧的在玉米架底下和上面爬来爬去。

他们现在还不懂得应该热爱玉米。我相信，他们现在更向往的是玉米以外的生活。

这幅剪纸应当放在哪里拍？放在玉米堆里吧！我提议。我相信，这是最相称最尊贵的位置。

她是我最喜欢的小姑娘。她长大后，会成为一个真正的美人。我只希望她不要忘记这些玉米。

她已经是一个中学生了，个头跟我差不多高。可是，她还不象城里的女孩子那样早早学会装扮自己。我从她家的地坑甬道里跑下来，举着相机等在那里，她匆忙地跟着我跑下来。我看着她脸上纯净的笑容，有种要拥抱她的冲动。

地坑院里的阳光去的要早些。当平原上的阳光正在最后的余烬里尽情辉煌的时候，地坑院里早早就昏暗下来，阳光一寸寸的上移……

我不知道，我们离开后的明天，他们还会不会再次聚集在这里，攀上玉米架，或者玩“跷跷板”的游戏。

（面塑图文）冬天，有粮食做的花朵

zhengxiaohong — Sun, 09 December 2007 16:25:11 +0800

上个周末，和这个周末的星期六，都去乡下拍盘子里的这些东西。这是什么？这是用粮食做成的花朵，叫面花。是陇东面塑的一种类型。这一盘子东西拍完后，都归我了，现在，它们就放在我的书桌上。我还没想好，要用什么东西来盛放它们，或者，可以插起来，插成一个什么样的造型。

既然去了，就得做出学艺的姿态。所以，我抱着小女孩心儿，也装模作样的加入了做面花的行列。我们俩把手里的面花儿，染得一塌糊涂。本来是桃红的花儿，我在上桃红色，心儿在上橘红色，最后，反正，似乎成为大红色了一样，没有层次，也不鲜亮。只是个深重的红。呵呵

老太太年轻时是个做面塑的好把式。现在，她的儿媳妇，也就是旁边那位大妈继承了她的手艺。那手真是巧啊，她还是本地相当有名的绣花娘子呢。我去她家里看到她的巨幅绣屏，眼都直了。

她端出来的面塑，是附近一家过喜事定做的。两个大馒头上做了花儿并且插了鱼儿，都是成双成对的。还有一个枣山馍，是早生贵子的意思。很讲究。

瞧这一家子，绣花的绣花，捏面花的捏面花。小姑娘没事儿做，在给大家数元宝枕顶子上的花点点。有16个的，有18个的，数字都挺吉祥。

现在，我们又转战到什社乡的一个村子里，主角儿是右数第二个穿红衣的老太太，叫马秀珍，她可是国家级的剪纸艺人呢。而且，面塑手艺也相当的好！

老太太叹息说，“艺多压身不养家，农村里就这样！”是挺悲凉的，她家里过的不富裕，连寻常人家的大瓦房都没有，就是两间小木厦子（有房子的一半大好像）外加一间小厨房。没有院墙，也没有大门。

但愿老太太的手艺有真正的传人！

看看，这是新做出来的龙凤。是要插在面花树的梢头上的，两树面花，一树插一个。

漂亮吧。面花也很写意呢！这是鱼戏莲！可惜，我个大笨蛋怎么忘记放在蓝布上拍了呢？碧波没有荡漾啊！

这只是婚事面点的一小部分。但足以让我惊叹了！唉，我那时结婚，怎么就没这些东西呢？哦，兴许有，不过这些东西很吉祥，事一过的差不多，主管一声招呼，客人们就会把这些东西抢完。据说，吃一点能治百病还有驱邪什么的。我不大懂。

呵呵，一个年轻的传人悄悄地躲在房子里自己练手呢！

再叹服一把！要是我不说这是什么，谁会以为这是面花呢？呵呵。

乡下很多老太太都有这手艺。唉，传人在哪里？我干脆买些颜色，回家和些面，开始琢磨面塑吧！兴许两年后，就有一个年轻的民间艺人横空出世了啊！

我喜欢这凤凰！可惜，我没能把这漂亮的小东西据为己有，命苦！

呵呵，这是枣山的底盘。蒸熟后被我们吃到了肚子里，嘿嘿！这粮食做的花朵，让这一冬都暖了。

有关悲剧，信仰，和焚烧

zhengxiaohong — Thu, 06 December 2007 22:05:29 +0800

除了写小说，还抽空读书。最近流连枕边的是美国作家胡塞尼的《追风筝的人》。我喜欢悲剧，尤其是轻描淡写却入了骨髓的悲剧。无矫饰，但心脏象藏在荆棘当中。可是，当真正的结局要来临时，我几欲掩书。

就象在看电影《贞女圣德》，他们，都是因为信仰。虽然我早已预知了信仰被利用的结局。可是，我宁肯在那几分钟里，注视着贞德闪耀着纯洁和喜悦光辉的神情，激动的几近泪下。我也在想——信仰，信仰！信仰。我没有信仰。所以，我的脸上永远不会散发着那样纯洁的光辉。

我的小说，也正在靠近预知的内核。冲突会来临，无奈而尖锐的悲怆。每每这时，我就顿笔。因为，我预先被打倒。

我需要鼓起勇气，多次翻书，才能真正看完一部悲剧的终局。对圣女贞德也是一样，在可怕的阴谋跟大火一前一后的燃烧起来时，我扭过脸去，故作姿态的做其他的事情，可是，情节照常发展，且如锥子般刺身。

一个朋友发来邮件，他说，“我在网络上搜到了一段写你的文字。”我过去看，是一个叫“朝思晚醉”的博客，题目叫《心有风景的文字女子》，其中有段话写我，用的是我曾经的网名，曾经温暖异常的“萧萧眉儿”。她这样写我——

　　萧萧眉儿
　　把文字当成一个优美温婉的情绪道具，舒缓着一段灵魂的眩舞。她的文字轻巧清醇，但穿透力很强，穿越情感性灵，清澈见底，细腻敏捷的语言函盖了一切她体会的人事。知著见微，机敏坦诚的文字闪着美丽智慧之光。落红无数，如今生活安定幸福的她喜欢摄影，游走在西北那块底蕴丰厚的地方。

　　她说，
　　人间有路，可自己心间没有路，想找回自己的时候，无路可寻，跌跌拌拌，四处突围。想找自己的根源，可母亲好象仅仅是承载带我们来到人间的载体，也许，更有冥冥之中的大手，在轻轻转动生命再造的圆盘。想找自己的出口，身处在一个破败的石洞里，周围是黑暗，头顶满是石头的罅隙，罅隙里透进微薄的亮光，可哪处罅隙才是你的出口呢？
　　惊异于你的出现/那辉煌的一刻/此后，便是长长的寂寞
　　为谁/你焚烧，在茫茫宇宙间/化为尘埃/为何/不沿自己的轨道
　　做一颗安分的行星/ “不”，你摇头/依然焚烧，拖着长长的残骸
　　群星闪耀的夜空传来你响亮的回答/“我不甘心于平庸”
　　我顿悟，敢于焚烧，不惜毁灭/那片刻的灿烂光芒
　　只为不甘心于一颗平庸的行星/焚烧/尽管只是
　　旁观者的几声赞叹

我不知道她是谁。我浏览她的博客，极清透晶莹的文字。而且，忧伤。突然觉得，活在当下，确是件孤独的事情。我们已经无法感受到来自气息和体温的暖意了，只能借着网，将自己网在里面，觅取知音。

我喜欢“焚烧”这个词，这肯定与我喜欢悲剧有关。但是，与是否甘心平庸无关。焚烧的过程，焚烧后的灰烬，我都会想到。但是，我只关心灵魂的安置，不在乎肉身的疼痛。我想，我一定是个善于藏身与逃避的人吧。

正写着，手机响了。一条短消息。问我：周末要到了，准备干啥？

我回复：据说周末有雪，我想上山去，找个风口，冻个彻骨的凉，然后，回人间来享受依稀的暖。

晚安。

（图片）孩子，陪妈妈送寒衣去！

zhengxiaohong — Sat, 10 November 2007 23:32:52 +0800

孩子，你很乖，你在妈妈欢乐或悲伤的时候，总是跟妈妈在一起。你似乎是明白的，妈妈有时需要的并不一定是理解，而是陪伴。

妈妈的妈妈在天堂，妈妈不是想把思念的悲伤强加给你，妈妈只是想告诉你——人很脆弱，常常需要这种外在的形式，来强化怀念的情绪。有时，我会感到生活里细碎的情节已经把我的母亲从记忆里淡化了，所以，我会负疚。于是，我在意每年一回的送寒衣，就是想刻意地告诉天堂里的亲人，我还记得她们，还爱着她们。

孩子，我之所以每次都带着你，其实，也是想掩饰内心的脆弱。我想让你也知道，亲人可以离去，但思念不会停止。这种思念，可以外化成这样很不科学但又很庄重的方式存在。我们手底下的一堆暖和的灰烬，真的可以变成寒衣飞往天堂吗？天堂的人，真的会在此刻环绕着我们飞行，等着拿走那一堆冥币吗？其实，你跟我都知道，不会的。可是，我们都不会戳破这个谎言，只有谎言存在，人才能得到慰藉。

孩子，让火光燃起吧！在火光里，我看不到我的妈妈，但我真切地看到你郑重的神情，于是，我不悲伤了，我感到踏实的温暖和快活。孩子，我们人间的人，爱的多么真切！

（祭师文）我的先生张剑（付兴奎）

zhengxiaohong — Wed, 12 September 2007 18:19:45 +0800

我的先生张剑

文/付兴奎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有一对使用频率极高的词组叫拨乱反正和百废待举，大致是纠正文革错误思想专心从事国家建设的意思。当然，极左路线造成的影响是无法一下子消除的，庞杂的社会事业也不是几天内都能消除的。那时的物资依然很紧缺，大家的生活水平还没有发生质的变化。给我记忆最深的莫过于那些刚刚平反重回讲台的右派老师们，他们讲起课来大都满腹经纶，但衣着打扮却实在让人难以恭维，在沧桑简朴的老师队伍中，只要你相貌年轻或者穿着稍微讲究一些，就一定会引起大家的注意。刚刚从大学毕业王文英就是这样一位特别惹人注目的年轻女老师，她像一朵清丽的花儿一样开在灰突突的校园里。大抵是外地人的原因，她皮肤白白的，五官和身材很好看，穿着虽不新潮，但却非常得体，走路说话，干脆大方，一看就是那种有内涵有风度的女老师。我们文科班的教室就在水灶和教师餐厅旁边，因为高考的很多知识点需要背诵的缘故，所以，我们大都喜欢在操场上背着复习功课。每天吃饭时间，这位好看的王老师从我们面前款款而过的时候，同学们之间就有了关于她的话题，说她的数学课带得很好，上课挺严厉的，她有一个正在上大学的丈夫和上小学的儿子，她的儿子不是一般的聪明云云。说这些话的时候，所有同学的眼光里都充满了羡慕，我知道，大家把王老师一家当成了自己未来家庭奋斗的目标了。不长时间，我们的王老师打水吃饭的时候，身旁多了一个人，这便是王老师的丈夫，后来成了我古典文学老师的张剑先生。先生正值才貌飞扬的年龄，和我们的王老师走在一起般配非常。

两年后，我再见到先生的时候，已经是大学二年级的学生，先生也已经做了我们这个地区唯一的一所高校的老师。那时候，我正在做着文学的美梦，再加上此前我对先生的学识和讲课风格早有所闻，因此，他的古典文学我是每课必到，从未缺席过。第一堂课下来，我们就随着他地道的宁县口音昏天雾地的走进了古典文学的殿堂。先生天生一副好口才，说话讲课讲求考据，语言表述青一色的四六句，骈而不朽，平而不俗。一时间，他的说话语调和风格成了校园内最流行的语言，课间休息时间，我们站在阳台上集体朗诵“江南游子，把吴钩看了，无人会，登临意。”惹得全班同学哈哈大笑。星期天，我们在操场上放声诵读“碧云天，黄叶地，北雁南飞”。因为我与先生同乡，稍做加工，就一口流利的张体语言，羡慕得同学们直淌涎水。尽管我们追星一样的追逐着先生的风格，但由于自己性格内向学习成绩平平等原因，一年多来，我同先生一直没有发生过直接的关系。因为出于对先生的仰慕和自卑，我决心等自己在学业上取得成绩之后，再接近先生。如果这样的话，在先生去后的今天，也不会有这样一篇关于他的文章。

机会来自毕业的前一个月教育实习，给了我一个意想不到的机会。得知先生是我们这一组的领队老师时，我们大家高兴地几乎跳了起来。分组后的第一项工作是备课，没有做过老师的我们总认为教案写的越多，课就讲得越好，所以，一接到讲授篇目，就拼命的抄袭有关的材料，先生看了后，中肯的对我们说，备课时必要的知识储备要有，但讲课时要有选择，要把最关键最本质的知识在一定的时间教给学生，负责，良莠不分，鱼龙混杂，学生听课时云天雾地，下了课一片空白。我们听了后如梦初醒，后经反复思忖，方悟出了先生讲课的几份玄机。试讲时，看到我心里胆怯的样子。先生对我说了一番让我终生都受用的话，你只要那些听课的老师和同学当成地里的西瓜和玉米，那么你就不会怕惧任何一个人。在十多年的教书生涯中，每当我遇到大的场面的时候，只要想起先生的那一番话，任何怕惧情绪就都不存在了。

与先生的距离发生质变飞跃的还是去泾川之后，作为实习组的组长，有许多事情需要向老师汇报，这样我就有机会比其他同学能更多的接近先生。还没有正式开始教学的我，在教课和班级管理上有很多异想天开的做法，这些做法在当时产生了不小的震动，比如，二十多年后才推广的说课，比如领着学生到瑶池写观察作文，还有大天白日领着二百多名学生在泾河大堤上操练少林拳等等。没想到，我的这些做法惊动了先生，以至我们两个之间都有了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看来，他执意要把我培养成一个像样的教师，从进教室向学生问好，到讲课时的站姿，擦黑板，开窗子，掸粉笔灰，看学生翻教案等细微的动作，先生都给了我明确的规定，我将先生所言兰记在心，不长时间，我的语文课上得还真有先生点拨的那么一回事情。

入校后三五天，我们实习的事情已经彻底理顺，先生就让我陪他散步聊天。那些日子，先生俨然将我当成了自己的妄年知己，家庭、爱情、人生的际遇和挫折，全都不打折扣的告诉了我。

先生是家里的独子，不仅冰雪聪明，而且心气极高。在《宁县第二中学校志》中，有这样一段记载：一九六四年，高一学生张旺旺（张剑）代表庆阳地区赴兰州参加全省三运会，一人独得三枚奖牌。他的体操教练杨吉老师，对先生自是喜爱非常，后从中做媒，促成了他和自己的同学本校老师王季云的女儿王文英的美好姻缘。

轰轰烈烈的文化大革命开始了，学习和体育成绩突出的先生被运动推进了政治的旋涡。一九八五年五月使二日下午，先生不无遗憾的告诉我，文革开始后，作为优秀的红卫兵，他跟着大家去北京串联，可就在要接受伟大领袖接见的时候，他突然产生了一个极端的想法，面对这么好的形势，跟着别人瞎混不会有多大出息，要成大事，就必须成立自己的红卫兵组织。由于先生在学生中的影响，再加上运动的升级，他的政治理想很快就实现了。他成了闻名全县的东方红兵团的司令，她的未婚妻也成为兵团的主要负责人。

如果说，文革对全中国人来说是一场浩劫的话，对先生更是一个毁灭性的灾难。先是岳父王老先生被遣返原籍四川垫江，未婚妻失去生活依靠随父回到四川老家，后是运动结束，所有高初中毕业生上山下乡。王家父女离开宁县后，先生的父亲自认为原来婚约如同虚设，就在附近为先生包办了一个。虽然，王老师与先生早有约定，允许两人反悔解除婚约。但先生心里如何放得下这件事情。为了抗拒父亲为自己包办的婚姻，先生独身跑到平凉石灰厂去搞副业。人说心有灵犀一点通，用这句话说先生的爱情更是合适不过了。干上整整一白天活，晚上一躺倒就睡着的他，竟然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没有学过周公解梦的先生心觉不安，以过年回家看望双亲的名义离开了平凉，也活该先生有此良缘，回到家中的他，果然发现了放在箱柜上的那封信。先生拆开一看，信上仅一句话：若你处情况尚好，吾即来。其实，那时候，文英老师已在宁县和盛一同学家中，先生百般打听，多方奔走，终于在老年前的一个下午见到自己的爱人。

先生说，那是一个被雪弥漫的黄昏，在凄迷的雪花之中，来自天府四川的少女，背着从家乡出来时的竹背篓，疲惫而又坚毅的站在先生的视野中，讲到这里的时候，先生的眼睛不禁湿润了。我调皮的用先生挂在口上的一句汉乐府演绎俩人当时见面的情景，“自君别我后，人事不可量”。先生禁不住被我逗笑了。

这一次,先生没有让爱情远离自己，举行了一个简单的婚礼之后，先生就和文英老师一起过起了属于他们自己的日子。文英老师身体瘦弱，再加上没有干过农活，在生产队劳动时没有人和她在一起搭帮，先生就让她跟着自己干，拉架子车，先生一人拉，担粪，先生一个人挑两担子，先生说，他唯一的想法就是不让自己的爱人受委屈。

命运仿佛和先生开了一个极大的玩笑，先生高中毕业十一年的时候，高考制度恢复了。先生和文英老师双双考中了甘肃师范大学，由于当时兰州校舍紧张，一二年级在庆阳就读。十年的劳作，养成了先生吃苦耐劳的品质，他像一个非常饥饿的人发现了十分好吃的食品一样，开始了忘我的学习。先生告诉我，他在师大两年，光学习卡片就装了满满的三个洗衣粉箱子。先生太爱学习了，可是，先生家里还有自己的儿子和女儿，先生的爱人选择了牺牲自己，在第二学年结束的时候，她以大学专科程度参加了工作。

与先生接触的时间长了，原来对他的那些神秘感就没有了，说话开玩笑自然就随意起来。先生身上颇多棱角，无论在学术和生活中总有一些对立面，平时大家相安无事，一旦发生利害冲突，先生就会激动的不能自抑。论起是非来，人们大多归咎于先生，因为先生人生中有一段造反的经历。和先生谈及此事的时候，先生毫不避讳的说，这正是他天生的性格。先生做事处人习惯使用对立的哲学，就是做事之前，先树立一个对立面，以此来警策自己，这在我们这些性格平和的人看来，确实有些离奇，但毕竟这也是一种处世的方式，唯其合理，先生的一生才如此成功，先生的儿女才如此杰出。所以，每当人们论及先生担任中文系主任的功过得失时，我对先生工作上的成绩，自始止终是认可的。

我们实习的学校原来是安定郡府，后面山上是汉陈平的陵墓，前面是泾河，河的对岸就是王母宫山。实习组进驻泾川的第二天，先生带我们参观了陈列在县博物馆的镇海寺蒙文碑和王母宫山，在先生的导引之下，我们对泾川的文物和历史已经耳熟能详。尤其是本地人盛传的《泾川八景》和唐代诗人李商隐的《安定城楼》，其中“贾生少年虚垂泣，王粲喜来更远游”两句，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

先生的天赋和悟性在平常人之中算是很突出的，如果没有那场浩劫，也许他会成为把五星红旗升上世界领奖状台的著名体操运动员，或者成为名气和成就更大的学者。以《敦煌曲子词》为代表，尽管现在的先生留给我们的精神食粮已经够丰厚的了，但我们还是有些不满足，因为，他确实还可以提供给我们更多的东西。

在泾河边的麦田里，先生与我交谈之中，时而神采飞扬，时而唏嘘长叹，记得那年先生的年龄大约三十八九岁，既没有职称，也没有行政职务，他不时感叹岳飞到他这个年龄时，已经成就了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而自己年近不惑之年，尚无所作为，确实有一种人生无常的感觉。但是，我还不理解先生的苦衷，现在想起来，我才算真正懂得了先生。

城关中学原一座寺庙，进入山门后是一个大过厅，厅子两旁有几棵古松。我一大早起来晨练，不意被先生看见了，虽然我拳脚上没啥功夫，但一路青年长拳却打得虎虎生风，先生好奇，执意要跟上我练，他看我面有难色，就告诉我说，你给我教拳，我给你教体操。先生说到做到，当下把我领到双杠前，教了我一套动作，这套动作让我回到学校后炫耀了很长一段时间。先生天生一个体操奇才，行走之间，便做起倒立，让同学们惊叹不已。体操丰富他的生活，给了一生的荣耀，同时，也给他留下了永久的创伤。一九七二年，当了农民成了家的先生又一次去参加全省运动会，在参加高低杠比赛时，他采用了下顿式的下法，不料，抓杠不稳，浑身失控，膝盖和眼球碰在一起，眼睛虽然保住了，但眼角却邪了下来，这让好面子的先生又多了一番感叹。

时间过得真快，当我毕业后再见先生的时候，是刚刚三十的我已经成了本地区一个稍有点影响的中学老师，先生也成了母校的中文系主任和副教授。九年来，由于我安葬老人，结婚生子，加上调动工作，几乎断了和先生的来往，但我们彼此之间的相互关注从未间断过。大约是一九九四年的三月，母校和平凉，庆阳两个地区教育处联合成立了陇东中学语文教学研究会，先生担任会长，我也因为自己所在的学校成为当时的理事会成员，成立前，先生多次邀我商议筹备过程中的许多事情，并在多种场合高度评价我，给我和许多专家学者的接触创造了机会。在庆阳师专语文教育成果研讨会上，先生多次提及我的《高考应试作文与写作》，同时，制作宣传牌专题介绍我的教学情况，使我的语文教学成果早早得到了专家们的认可。后来，研究会创办了《陇东语文教学论坛》，先生又赋予我副总编的职务。在先生的鼓励下，我又出版了自己的第二部作文教学专著《作文能力点训练》，并多次参加了地区组织的一些教学研讨工作。

后来，先生的两个孩子到庆阳一中上学时，先生找过我两次，先生的孩子都很争气，儿子上的是同济，姑娘上的是清华，听说现在都已完成博士学业，成为很有造诣的学人了。我相信，孩子们的成就，除了自身的努力之外，更重要的是得益于先生不服输的性格和吃苦精神。

我心里清楚，不学无术的自己在很多方面不配当先生的学生，但先生只要学术上有所成，辄以新作示我，从《敦煌曲子词》到《中学语文答疑释难》。我知道，先生从心底里是拿我当知音来看的，不想我却是这般不争气，伤了他的心。一九九六年，一个偶然的原因，使我离开了教学工作岗位，曾经热衷于教学的先生对我大失所望，多次当面指责我的草率。一次是在庆阳师专校园，一次在公共汽车上，那种恨铁不成钢的苦心，现在想起来还让人心痛。但先生毕竟是爱我的，二○○四年，几个同学因故来庆阳，我们一起去看先生，先生给我留了面子，没有再说那档子事情。从先生家里出来后，大家都说，当年那个风流倜傥的先生已经不见了，今后，我们一定要多关心先生。

时间一晃又是几年，偶然听人说，先生患了大病，被儿子接到北京治疗去了，我心里想，只要他一回来，一定要去探望一下。不意杂事缠身，最终未能成行。

我最后一次见先生，大约是去年夏季，那天，我找致博有点事情，从红楼上下来时，突然碰见了先生，这是那个在双杠上做空翻在平地上做倒立的先生吗，他脸色憔悴，深情恍惚的在校园里踽踽独行，我上去问他，他淡淡的应了一声，转过身就走了，先生把背影留给我的同时，也把歉疚给了我，我拼命的想，是不是我在无意之中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致博告诉我说，自从北京回来之后，先生对所有的人都是那样。我表面上点头表示认可，可心里还在一个劲的扑腾，按他的性格，即使再病，也不会那样。

我想,总有那么一天，先生会站在我的面前，骂我个狗血喷头。可现在，无论我做怎样的假设,这个愿望都不可能实现了，我的先生再也回不到我们中间了，我对先生的歉疚也只好封存于自己记忆的深处了。

那一年，我们去平凉崆峒山，先生交给我一幅对联，让观里的道士去对，那道士说他想好了就给我们寄来，二十多年过去了，不知到那位道士还在不在人世，反正他没有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自以为是的我也向先生说过要对出来的话，终引修炼不到家而未能如愿。“如来如来如何来”还和多年以前一样在我的心里悬着，先生，不知道你想出来了没有。

二○○七年九月

告别冶力关

zhengxiaohong — Sun, 02 September 2007 07:18:53 +0800

（甘南冶力关365天游居日记 9月1日晴）

今天，是我留在冶力关的最后一天。原本不安排行程，预备休息一下，然后完成自己写作计划中的最后两篇——花儿，龙头之上，还有总结。

但是，当我吃早饭的时候，看见了远处无遮无拦的白石山，这座山峰是冶力关海拔最高的地方，而我始终只是在远远观望，未曾涉足。我突然产生了强烈的愿望，要想让我的冶力关之行不留遗憾，那么，我必须登到白石山峰顶。

于是，我们真的成行了。我，冯玉雷，油画家康老师，尕韩。我们四个人历时五个小时，登到了3986米的白石山峰顶。当我站在峰顶俯视众生之时，我只有一个感觉，就是，我们都是无比崇高的！

这期间的过程，我只能等到回家后再成文了。但登到山顶的那种感觉，将成为我一生中无法忘怀的记忆。下山的时候，我听到一首藏歌《走出喜马拉雅》：

雪域的山，山山水水
雅鲁藏布江，你一路欢唱
带我满心的渴望送向何方
哎—哎—
雅鲁藏布江水你一路欢唱
走出喜马拉雅送我走一程
喜马拉雅，我的天堂
雅鲁藏布江，我的格桑花
带上雪域的期盼，走出喜马拉雅
带上圣洁的哈达，走出喜马拉
走出喜马拉雅，送我走一程
走出喜马拉雅，送我走一程
一路不停地走
一路不停的想
走出喜马拉雅，回头望故乡
喜马拉雅送我走一程

我当时，猛然间热泪盈眶。一个月了，我似乎已经成为冶力关的一分子。任家阿婆在为我送行，古城里的几位老人还在打问我的消息……而我，就要离开，不知何时才能归来……

我在这里，共写了49086字的文章。可是，字数是可以数得清的，老乡们给我的情意我永远也无法数清。所以，我愧疚。我的皮肤在白石山上晒伤了，额头，双颊，鼻梁，脖子，胳膊，都留下了太阳的痕迹。可是，我很快乐，因为我将把冶力关最纯粹的阳光带回家乡……

我留恋很多东西——我的三个尕兄弟，尕王，尕韩，尕李……他们都是多么淳朴的小伙子啊。还有我四处行走时给了我温暖的老阿爷和老阿婆……他们对我多好啊。古城里那些个人，都镶嵌在我记忆里，成为永远抹不去的浮雕了啊……我走到哪里，把门敲到哪里，所有的乡亲，都给了我笑脸和温暖……那些个小孩子，快乐顽皮的围在我周围，我的心因为他们而纯净着……

我无法多说什么了，我只是感到难过。一个月似乎很长，但当我回头望一望，很短很短。我什么时候能再回来呢？我不知道。可留在我心头的这些东西，已经足够让我骄傲一生感动一生了。

刚才，我喝了些酒。我很快乐，又很忧伤。本来，我想好好写篇文的，可是，情绪如此起落，让文字无法连续。我只能这样，只能这样……

再见了！

我，冯玉雷，康老师。我们在白石山顶。这不是最高处，我们只是在这里歇息一下，然后继续攀登，直到能看到冶海全貌。

我从前的搭档窦贤因心血管疾病不得不提前退出，冯玉雷老师临时补上，他9月5日将正式作为第二批志愿者入驻冶力关。我们都是好样的，他们会做的比我更好！

9月1日晚，风景管理局的领导为我饯行。从左至右：孔科长，我，王润林（县长代局长），冯玉雷，王鸣钟局长，刘主任。谢谢你们的盛情！

回博友“一棵草”的问题

zhengxiaohong — Sun, 08 July 2007 10:09:04 +0800

1、你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状态总体而言开心吗？

不能说是开心,只能说是平静的快乐。在相夫教子和涂涂画画的过程里，有很多细节值得自己把手头的事情暂停下来莞尔一笑。

“开心”对我似乎是个很夸张的字眼了，尤其是一过三十岁，就马上感觉心是沉静地安放在腔子里，呵呵，而不是吊在呼之欲出的嗓子眼上。

不管怎样，平静就好，能时时一笑就好。

2、你怎么看待你自己的写作？

呵呵，对我，写作已经成了一种习惯，没有在电脑上写，就会在本子上写。在文字里，似乎找到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犹记上学的时候，我有豪言壮语对同学讲：我这辈子绝对不当老师；我这辈子绝对不当作家。可后来，我偏偏就当了老师。又后来，又偏偏开始沉迷于写字。

我的朋友都说，我已经是作家了。可对我，我还不是，我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所以，我羞于提起这个词。

3、你会真诚的对待你的朋友吗？特别是能聊得来的网友。

当然。我一贯是个真诚的人，而且不懂得如何保持一种恰当的距离适中的真诚，这让我有些苦恼。

前几天，我去姐姐家，姐姐说，“你现在看起来有点象个大人了，是个有些成熟的女人了。”我那要上大学的外甥女说，“我从来没把我小姨当大人看，‘女人’这个词用她身上很搞笑。”

我知道，在待人接物上，我是太天真了，因为缺乏锻炼，和被放纵。所以，我的朋友，有男人，有女人，他们一旦成为我的朋友，就会对我非常好非常好，不是一般朋友能达到的好与包容。我感激我的朋友们。

但对网友，我的原则是：真诚，但要保持距离。男女都一样。

提起这个话题有些伤感，这让我想起我在网络上曾经走的非常近的一个女友。她现在消失了，蒸发了。我想，我不该了解和理解她太多。因为过于懂得，所以是伤害。此刻想起她，不知什么滋味。

在网络上，依然有其他的女子，钟灵毓秀，才气横溢，跟她一样。但我不会再跟任何一个起于网络的朋友走的太近。你跟我之间的距离，至少两米。看你，懂你，但不知你。这样最好！

4、在饥饿的时候你是否还想着写一首诗或者一篇文章，向自己的文学路迈进？

我想，我不会有饥饿的时候吧。只要老公在，我就不会饿着。

而且，我不会确定什么明确的目标“向自己的文学路迈进。”

呵呵，明确的目标常常是底气不足的。所以，我不言不语。

5、会怕别人知道心里的想法儿不敢再搏客里写出真实的想法么？

我的博客当然是穿了衣裙的。我向来不欣赏有人赤裸着身体站在大街上招摇。

如果有这样的博客，我只会偶尔去看看，就象我偶尔也会站到戏台下面去看看我听不懂的大戏一样。

6、在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之间，你会选择和谁结婚？（假如不是一个人）。

当然是选择爱我的人。在这个问题上，我相当的自私。

如果我爱的人并不爱我，我绝对会象丢掉一个塑料袋子一样，任他挂到树枝上去。而不会设法得到他并嫁给他。而且，我讨厌回报很少的付出，呵呵。

我说过，我有爱心，但最爱的其实还是自己。我拿自己当宝贝，我得保证我的宝贝不受伤害。

7、你如何看待网络？她或他支持你上网吗？

我很喜欢网络这东西。我要查的资料，总是能查到。网络替我省了一大笔用来买资料书籍的钱钱。

而且，网络满足了我作为一个观望者的好奇心。

我的他从不反对我上网，因为他知道我不爱聊天，他认为我干的都是正事。尽管有很多时候也不是。但他认为是。比如，我写完一篇文章让他看，他也会感动。比如，我会让他看看博友的博客，他也觉得挺好，都是不无聊的人物。所以，我上网，没有“风险。”

8、你觉得爱情在结婚以后会褐色吗？

爱情最终会成为亲情，这不可逆转！

在婚姻中，爱情发展成亲情是最好的境界，更是最好的结局！任何人都不可能死去活来的爱一辈子，假如祝英台真的嫁给了梁山伯，绝没有如今的蝶儿双双飞的美丽故事。

我跟爱人，是一潭水，彼此交融在一起，已经无法分离。他就是我最亲的人，就这样。

9、你觉得结了婚的男女还有一份友谊吗？

当然，友谊当然会存在。但也是淡淡的，不打扰的友情，遥遥相望的友情。

这样挺好。

10、你的他或她支持你的写作吗？如果不支持你能坚持下去吗？

他问我，“你觉得写东西累不累？”

我说，“有时累，但累的很快乐，很有成就感。”

他说，“如果你能从中找到快乐，那你就好好写。”

呵呵，所以，他是支持的。

如果他不支持的话。我有点想不清楚了。

因为，我觉得，必须得有一个宽松纵容的环境，这样才好。这样才能让我保持内心的宁静和纯真。如果他不支持，我的心可能会乱，一乱，可能就写不下去。

那么，环境很重要。

题终于答完了，呵呵。要传10个人的。可是，我不确定我能让谁必须接受我的问题。那么，我暂不传了。请原谅哈。
个人觉得，我的题答的还是相当真诚的。呵呵周末快乐！
我们附近北区广场那里好象在过会，而我的宝贝儿子卓然的暑假开始了，我要少写了，多玩了。大家慢慢博哈！

乡下——留守老人和留守孩子

zhengxiaohong — Tue, 26 June 2007 08:12:20 +0800

　　儿子再有20天就要放暑假了，我问他假期里有什么打算，他毫不迟疑的回答，“当然是回老家——我的马崖坳，你的月亮滩洼！”

　　于是，我抽空整理上次回去拍的片片，准备冲洗出来将来回去给那些孩子和老人散发。整理的当儿，就被这些零碎的影像吸引——那些劳作的老人，那些玩耍的孩子，那些留守在村庄里的老人和孩子。

　　对现在的村庄而言，村庄也就只能意味着老人跟孩子吧。我突然想把这些照片做在一起，老人处理成怀旧的色彩，而且晕染模糊了，似乎是从岁月深处走来。孩子们依然本色，鲜艳的，亮丽的。我把照片处理好以后，翻看着，竟感动了自己。

　　我也给自己预备了一个长长的假期。但我没有想好，究竟是去一个翻几架山才能到的林场里长住，还是伴着儿子继续流连在我的月亮滩洼。总之，我希望自己能跟土地粘连在一起，我的头发和皮肤里，应该散发着青草的香气。唯有这样，我的心才能落在实处，是妥帖舒展的。

（日记）淡淡地描画日子

zhengxiaohong — Mon, 25 June 2007 10:25:11 +0800

　　终于在最后期限内，完成了一刊物的约稿，等我最后检查了一遍别字标点等细节，将藏民天浴的文章发到博客和编辑邮箱中后，打开ＱＱ，鸟儿编辑的头像已经闪的不亦乐乎了，他在那里喊：“交稿了！！！”

　　我一直有这样的坏毛病，闲来无事的时候常常不做手头已接下来的事情，倒是喜欢干干自己喜欢的事情，有时，为了研究一个手生的绘图软件，我就能毫无头绪的研究它整整一天时间，虽然最终研究的毫无起色，但感觉却很充实的样子。但如此一来，该干的活儿就一而再再而三的推后了，再加上一些家事一搅和，稿子就进入倒计时的阶段。

　　倒是一位老师很了解我，他就给编辑说，跟晓红要稿子，你千万别嘴软，要给她限时，不要来个碗大膛宽，这样她就按时给你把稿子拿出来了，否则，她会给你明天明天再明天，把你给急死。呵呵，其实我真的是这样的。你要真想让我给你写什么东西，你最好用这样的句式：你必须哪一天交稿（而这个确切的时段你也最好提前一些）。这样，保定不会耽误事儿。

　　我脑瓜里没名堂的东西藏了许多，不定什么时候就蹦出来一个。就因了这些不定时蹦出来的念头，导致我同时开了好几个系列文章。那个〈一个人的高山之巅〉，是预备要好好开掘自己的灵魂，然后写出一本书的阵势来的；那个〈月亮滩洼〉是准备写六七个出来，形成一个系列的；那个小说〈火荒〉是准备至少弄个中篇出来的；那个〈与虫共舞〉打算始终不要停止，把虫性跟人性好好对比着写下去的……

　　我向来不会写某个东西就坚持着写完。我会寻找写这个题材的最适合的情绪。比如，我散漫而美好的时候，我会着手写月亮滩洼，但我安静沉坠的时候会去写我的高山之巅。这样一来，就开出了几个系列，但都没有写完。

　　最近，还有一个让我兴奋的想法，想学着画插图。应当说，我是有些美术天赋的，尽管没有学过专业，但手底下还是能出一些好看的线条的。前几年，甚至靠着鼠标画图画一些黑白的插图给报纸投稿赚些外快，往往是一投就中，后来编辑一直追着我要新的，但我终于还是放下安心地写文字了。我最近又想拾起画画，就是想，我将来要出的书，一定要是精致而特别的，里面的插页配图应当完全出自于我之手。这样的书，一定是本值得我宝贝和炫耀的书。

　　当然，我不是总是趴在电脑前面写字查资料，我还得尽力保证自己作为女人的美好容颜。我不美丽，但我要在本体的基础上展现最多的美丽。所以，我得保护自己。每天清早，我会空腹吃十颗枸杞，十颗生花生米，五枚干红枣，再喝一杯白开水。一个小时之后，我再吃早餐。每天晚上临睡前，我会逼着老公跟我一起做锻炼腹部肌肉的操，很累人，做完后肌肉几欲痉挛。这样的锻炼又累又快活。

　　不清楚下一个时刻我又会蹦出什么念头来，兴许又会开个什么系列写下去，又兴许准备些针头线脑，开始做女红了。呵呵，我还真不知道。

（日记）半夜爬起来写苜蓿

zhengxiaohong — Sat, 16 June 2007 00:06:24 +0800

　　我今天说了几次郁闷了，不清楚。反正现在我真够郁闷的。

　　已经上床躺下了，看了几段杜拉斯谈写作的小文，有了睡意，便迷糊起来。

　　冷不丁的，突然想起有件事情没干。上午老师电话来，叫我写一段五百字左右的关于“苜蓿”的小文。我说不写，我忙着写昆虫呢。老师说不行，晚上必须发他邮箱，否则啥啥啥。我头大着查一些昆虫的资料，三看两看竟然把这事给忘记了。

　　痛苦吧，赶紧爬起来写吧，不就是五百字吗？又不要求质量，只要是个东西就成。谁叫老师是老师呢？谁叫我总是很听老师的话呢？郁闷了。

　　写吧写吧！下面写苜蓿！权当是命题作文了。

　　苜蓿素来有“牧草之王”的傲称的。
　　然而，苜蓿却完全没有王者风范：叶片细碎，一脉三叶，串串连连。花朵细碎，一穗数朵，星星簇簇。只看苜蓿的形状，没有半点出众之貌。倒象是个事务繁琐的主妇，整天操着琐碎的心，做着零碎的事，嘴里絮叨不止，往人群里一立，马上遁迹其中。
　　尽管苜蓿这样品貌平凡，可在当地人心中，却是样有恩有情的植物呢。
　　苜蓿有着异常坚韧的生命力，不需要你刻意去侍弄它。只管将种子随意播洒在土地里，然后尽管放心地等待它成长起来。第一茬的嫩芽儿，是上等的佐菜，是家家户户人都喜爱的菜肴，可以凉拌，可以清炒，可以做苜蓿疙瘩苜蓿面。一季的苜蓿，可以收割四五茬，嫩芽儿人们当野菜吃，长熟了的喂牲畜吃。到了来年，也不用翻地重播，只等着苜蓿自己发芽生长。
　　在老辈人心目中，苜蓿简直就是救命草，是饥荒年代里的星火之光。听老人们讲过去的故事，总有那么一段是跟苜蓿有关联的。所以，尽管苜蓿样貌平凡，它依然是本地人心目中最有情有意的植物。
　　春夏季节，你在我们这里随意走走，苜蓿点缀的到处都是。除了人们专意种植的，那些田畔沟洼，路边墙根，不经意间你就会发现几株倔强的绿来，茎杆瘦削，顶上挑了三两穗淡紫的花儿。它们那样执著的生长总会让人生出几分感动来！
　　也就只有苜蓿这样倔强的植物能跟这枯焦的黄土般配啊！

乱

zhengxiaohong — Mon, 11 June 2007 10:05:23 +0800

乱

心里这样乱，这样悲哀，这是多久没有经过的情绪了？

高考业已尘埃落定，外甥女甜甜的估分成绩也出来了，绝对不乐观。姐姐从西安打来电话，说话的声音都没了气力。

临考之前，都还有一点侥幸的期望在里面的，除了能力，还有运气。我给爸爸发短信，“爸爸，甜甜马上就要进考场了，请为她祷告吧！祝她发挥好，运气好！”爸爸是个老基督徒了，我甚至突然把希望寄托在爸爸的祷告上。那我做什么呢？我不敢学着爸爸去祷告，因为连我自己都怀疑自己的诚心。妈妈离开后，我就对一切都怀疑了。但我还是从书柜里摸出好久不翻动的赞美诗来，把那些会唱的，陌生的赞美诗挨个唱了一遍。

甜甜高考，我却那么紧张，比我当年自己高考还要紧张。我是爱她的。

甜甜小的时候，那么依恋我。她写过一篇作文，她最崇拜的人，就是她的小姨姨。我带她到沟底的草滩上坐着，她教给我刚学来的小孩子唱的催眠曲：星星睡了，月亮睡了，天上云儿不动了。虫儿不叫了，小鸟不飞了，小宝宝呀睡着了。我学会了，记住了，到我有了自己的宝宝后，就唱着甜甜小时教我的歌谣哄儿子睡觉。

我的同学到我家里来玩，领着甜甜到沟边去转。回来的路上，她指了地上的羊粪豆豆说，“我发现，小羊拉的屎蛋蛋最漂亮。”

后来，甜甜长大。长大，就是距离。少了稚气，多了沉静，还有现在孩子的另类和新潮。她卧室里贴了很多谢霆峰的海报，后来，又换成了贝克汉姆。她收集很多关于他们的信息。她还早恋，很大胆，在去学校的路上，悄悄的跟男孩子手拉了手。

没人能把她怎么样。她那么固执和倔强。而且，她跟我一样，身体不好，那么，这成了她爸爸妈妈和所有亲人的软肋，觉得对不起她。

她的高考失利原本是意料之中的事，可是，只要她在学校里，在考场上，还都可以用侥幸的期望安慰自己一阵子。可结果一出来，大家还是虚脱了，我躺在床上，甚至想要哭。跟丈夫讲话，也忍不住含了泪。

有时候，我觉得我很强大，不管苦难，不管病痛，什么加到我自己身上，我都可以承受。可是，我就是忍受不了同样的苦难和病痛加到我爱的人身上，我会测想她此刻内心所受的煎熬，她的彷徨，她的手足无措，然后，我自己的心被揉成乱七八糟一团。

我甚至对着儿子收集到的又一只“蛹”祈祷，希望这就是甜甜的化身，破茧而出的绝对是蝴蝶，美丽的蝴蝶。可是，第二天早上，我看见网上附着的，依然是一只灰色的蛾子。我心里充满了悲伤，把窗子打开，蛾子似乎呼吸到的新鲜的空气，突然振翅，飞到楼下那棵大槐树上去了。我那时心里是有点怨恨的，看着沾附在槐树叶上的一点灰，自言自语，“为什么又是一只蛾子！”

2007年6月10日星期日记

我和我那亲亲博友

zhengxiaohong — Sun, 20 May 2007 17:36:44 +0800

此刻，我身边就坐着个我的亲亲宝贝小博友，他正跟我挤在一个椅子上，刚写完一篇关于昆虫的文章，很焦急的等待别人回答他的问题。

他是一个月前开的博客，基本是一周一博，周末了就博的次数多一些。他最乐意看见别人在博客里表扬他，一表扬，他的劲头就更大了。

他是谁呢？他就是我家小宝贝，卓然同志。卓然今年上二年级，八岁。可能受了点遗传基因的影响，也能写点小文章。又受了他妈妈（我）喜欢观察昆虫的影响，竟然掌握了比我还要多一点的昆虫知识。当一个叔叔表扬他将来会成为大作家的时候，他回答说，我将来想当个昆虫学家，不想当大作家。

我家有三口人，现在“博”了两个，而且都“博”得相当的有水准，尤其是新博家卓然同志，细腻的观察能力，让他妈也自叹不如。

现在，我把他刚才写的新昆虫文章发到这里，大家伙儿瞧瞧看小东西到底咋样。

在老家河坝里捞了各种昆虫

作者：马卓然

有一天我想去河坝里捞鱼，去的时候带了篮子，在篮子上拴了一根长绳子，然后，我就和妈妈、哥哥、姐姐和向文去河坝。

到了河坝，我看见河里面都是水草，听见许多青蛙呱呱的叫声，还有两只羊在吃青草，我就给其中一个羊喂了一根草。

捞鱼的时候，向文使劲拽着绳子的头，我哥哥把篮子用力扔到河坝中心，然后他们就一起使劲拽绳子，把篮子一拽上来，就看见里面有四只虫子，一只是负子蝽，一只是吸血虫，一只是水蚂蚱，还有一只是蜻蜓的幼虫。

我一开始还不知道那是蜻蜓的幼虫，后来我在妈妈新买的昆虫书上看到一些话我就知道是蜻蜓的幼虫了。蜻蜓的幼虫游泳的方式很不一般，它用六条腿使劲蹬，动作非常慢，它屁股那里还长了三个刺，那些刺可以张开、合住，张开的时候它就把肚子里的气体排放出来，把它的身体推的向前游动。它背上还有两个很小的翅膀，但那个翅膀不能飞，很弱。它的身体全都是浅绿色的，跟蜻蜓比起来相差很大，蜻蜓很灵活，它又胖又缓慢。

吸血虫可以变长变短，它的身体前面和后面都有一个吸盘，它把一个东西一抓住就牢牢地吸在上面。那只吸血虫还吸过一条鱼，把那条鱼都吸得全身都变成红色的了。

还有负子蝽，那只负子蝽一把水蚂蚱抓住，就把嘴上的细管子扎到水蚂蚱的屁股上，再把毒液注射到水蚂蚱的身体里，然后水蚂蚱就一命呜呼，那只负子蝽就可以吸水蚂蚱身体里的东西了。

最后，我就把这些昆虫、蝌蚪和鱼都带回家放在盆子里了。

（我再给大家提个问题：你猜我为什么知道这么多昆虫的名字呢？）

呵呵，还不错吧，他在博客上还发了蚂蝗、蜻蜓幼虫、蝎蝽的照片。如果你想看看，就去他博客里看吧！他博客在新浪——

http://blog.sina.com.cn/zhuoranma

要是看了呀，不妨回答回答他那问题，顺便表扬两句哈！哦，卓然同志其他的动物文章也都还不错，想轻松一下就看看哈！（呵呵，我这帖子涉嫌广告，不过，广告就广告哈，妈妈给儿子广告可以理解对吧！）

(图文)母亲去世三周年祭奠（续）

zhengxiaohong — Sat, 12 May 2007 16:48:39 +0800

四、家祭

晚上开始家祭，有主事专门主持，按照由亲到远的关系，叫到哪一拨，哪拨的人就跪在牌位前点纸上香，一直烧到唢呐一曲吹完为止。仪式完毕后，各亲友自由烧纸尽心，家祭一直持续到深夜一两点钟。

五、送坟

送坟是最后的仪式，所有的亲友和孝子拿着纸活花圈等来到坟上，将所有物品焚化，并烧纸上香。最后，在坟地脱去孝服，自此不再穿孝。以后对母亲的祭奠，不再有专门的祭祀活动，而是清明节、寒衣节、春节等自行祭奠。

六、孤单的父亲

除去孝服大家陆续离开坟地后，父亲站在母亲坟侧哭了。回到家里送走亲友，父亲站在路边又哭了。

这是母亲喜欢看的楸树花，这个时令是楸花开得最茂盛的时候，一树淡紫。我们在母亲坟头也插了两瓶。